“小子，刚才的战斗，还是差了点味道。”苍老的声音直接在山河图中响起，带著金属质感的迴响。

东皇钟的残魂盘踞在山河图天空中，此刻残片融合，那声音凝实了许多，不再是飘忽的杂音。

唐寧没停步。

靴子碾碎一只硬壳甲虫，绿浆溅上草叶。

“六境修士，被你一击震死，不敢想像你完整时期有多强。”唐寧一路行，一路与东皇钟交流起来。

“一击？”东皇钟的嗡鸣带著嗤意，“上古时，这种货色给本座提鞋都不配。”

钟影在山河图中微微旋转，裂口处流淌的暗金光泽仿佛凝固的血。

“当年不周山倾，天河倒灌。太一陛下引太阳真火焚天煮海，硬生生把天窟烙合。共工引那些疯子撞过来时，陛下连眼皮都没抬，钟身一震……嘖，无支祁半边身子都碎成了渣。”

风卷过荒丘，枯草贴地狂舞。

唐寧步子一顿。

东皇钟的话像是一幅幅画卷在他脑海展开。

那些画面太庞大，血与火的气息几乎穿透岁月屏障涌进他的脑海之中。

赤红的天空龟裂，裹著冰碴的洪水砸向大地的轰鸣；裹著兽皮的巨人肌肉虬结，以脊樑撑住崩塌的山峦，骨节在巨力下爆出脆响；还有天幕外渗进来的黑雾，扭曲著，发出啃噬金属的尖啸……

“天魔。”唐寧吐出两个字。

“天外秽物。”东皇钟的声音陡然转冷，“吸食天地灵气，腐化万物根基。当年陛下率眾妖神布周天星斗大阵，硬撼域外魔潮。星辉如箭，穿透黑雾……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山河图里，清荷正捣药的木杵突然“喀嚓”折断，赵婉则是连忙捂住耳朵，小脸煞白。

东皇钟的杀意无意泄出，压得她们喘不过气。

唐寧解开皮囊又灌了口水。脖颈侧麵筋络绷紧，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他扯开衣领，低头。

风贴著颈窝吹过，微凉。

锁骨向下，一片暗红的兽形图腾已从胸口蔓到肩胛。

兽首狰狞，额生独角，覆满细密的鳞甲纹路。

前肢筋肉虬结，利爪似要破皮而出。

肩头位置，鳞片边缘泛著新长出的嫩红，像是活物在呼吸。

“麒麟？”东皇钟確认了他的感知，“瑞兽早绝跡了，巫妖大战时，最后一头被后土引地脉阴煞之气污了神志，撞碎南天门后自爆了元丹。”

钟声顿了下，带著探究的意味在唐寧身上转了转，“这血脉被刻印在你骨子里，手法极其古老霸道，非圣人手笔不可为。小子，有人用你当炉鼎养这东西……图谋不小啊。”

唐寧手指按上肩头热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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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感坚硬如铁，微微搏动，与心跳合拍。

他想起当初被死魂教的人袭击，胸口突兀烧起的那股热流。

不是错觉。

这东西在那时就醒了，或者……一直嵌在血脉深处，只等某个契机破土。

“养肥了，再宰？”他问，声音平平淡淡。

“未必是恶意。”东皇钟的嗡鸣低沉下去，“上古大能布局，凶吉难料。但麒麟力主祥瑞，在你这杀胚身上……”一声似嘲似嘆的震响，“有意思。”

唐寧不再问。

他自然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已经足够多了，无论是妖神血脉，八九玄功，还是这道麒麟纹身.....

似乎，自己穿越这件事情，就是一个巨大的局。

“是老君吗？”

唐寧不得而知，如果是老君，倒是解释得通，但话又说回来，为什么是他？

荒野的风灌进领口，带起一层细碎的风砂钻进他衣服之中。

他重新扎紧衣带，布料磨著皮肤沙沙响。

目光投向灰濛濛的地平线，瞳孔深处一点白金火苗轻轻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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