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百年青阳县  末法来了位功德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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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绥头一次进青阳城中,看到什么都煞是好奇。

杂耍摊,戏台子,糖货车,首饰铺。

三步瞧见个火树银花,两步见到个水袖起落,一回头又闻到甜香扑鼻。

只是这些新奇玩意都被人围起来,她走走停停,踮脚看一眼,又恋恋不捨地压低斗笠。

好在她从路旁捡到一个脏兮兮的绣花沙包,她將拳头大小的沙包攥在手里,左顾右盼,站在原地在心里数到三,见没人来要,玉绥就把这新奇小玩意收入囊中,再赶上在前方引路的苏雨逢。

苏雨逢拉著麵摊小车进了苏楼的后院,推到自己搭的遮雨小棚中,双手合十,敬拜一句。

“灶神老爷夜安。”

玉绥自然不知晓灶神,但听到是神,也像模像样地学著苏雨逢的样子敬拜。

“灶神老爷夜安。”

苏雨逢从麵摊小车取下一尾寧水河鱼和一篮子香菇带到后厨,亲手交由大师傅,千叮嚀万嘱咐要做一碗三鲜面,送到苏楼顶层去。

苏雨逢小时候就没少吃大师傅烧的小灶,这一回大师傅更不怠慢,立马叫来学徒顶灶,自己先去洗菜。

后院中都是来来往往的酒楼伙计,天黑下来正是酒楼忙碌的时候,一人一狐穿梭其间,儘量不添麻烦。

苏雨逢拉著玉绥的手,侧著身子贴著登楼的楼梯扶手,一步步往楼上挪步。

苏楼一楼的大厅中灯火通明,恍如白昼,酒菜香气四溢,人声鼎沸。

厅內摆满了四方桌,偶有几张大圆桌分列其中,皆是坐满了客人。

玉绥头次一见这么多人,只能僵著身子任由苏雨逢提拉摆布。

到了二层,世界安静许多。

这一层儘是雅间,都是满客。

雕花槅扇门上裱著的宣纸透著房內烛火与人影交错,举杯欢饮的祝酒词把酒肉香气挤到走廊中,煞是醉人。

苏雨逢步履不停,依旧拉著玉绥往上走。

到了第三层,这一层只有八间房,分列八方,如今只亮著一半之数。

自门外瞧不见一点房內光景,也听不到丝毫动静,只有点在房外的几盏灯亮著,几个候在门外的丫鬟小廝皆低著头,好似没见到一人一狐。

哪怕是风风火火的苏雨逢到了这层,脚下动作也轻了下来,却也没停,拉著玉绥直奔苏楼的顶楼。

“娘!看看谁来了!”

顶层並非富丽堂皇美轮美奐的房间,只是一位独居妇人的居所。

房內摆设极为简朴,一张书案,一张葡萄纹架子床。

妇人已经过了风韵犹存的年纪,髮丝雪色渐多,乌青隱退,难掩老態,身披一件毫无裁剪痕跡的素色丝绸长衫,正掌灯伏案,左手持一枚品质上佳的金圈嵌水晶靉靆,右手提著一支轻细的象牙狼毫,在一本厚厚的帐本上忙碌著。

听闻苏雨逢的声音,妇人这才抬头看来。

一人是不让她省心的女儿,一人是……

“哎呀,小玉!”

老妇人连忙起身,將玉绥一把抱进怀中。

“我都忘记有多少年没见过你了!”

玉绥的小脑袋被揉搓得有些凌乱,挣脱老妇人的怀抱。

“阿梨,二十个冬天没见了。”

自打谢梨的腿脚支撑不了她去南安集上摆麵摊后,玉绥与她就再没见过了。

如今一见,谢梨有数不尽的辛酸苦辣要与玉绥讲,玉绥就只记得一个个大同小异的冬天。

“雨逢,去让后厨加一桌菜,多做些油酥饼之类的。”

“娘,我已经让大师傅做了碗三鲜面,绝对好吃!”

“我看你就是做三鲜面著魔了。”

苏雨逢很是不服气地撇嘴,倒也没计较,这话她听多了,今天定要让娘亲心服口服。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三鲜面送到谢梨房间。

打门一开,谢梨就神情微变,似是这碗再熟悉不过的三鲜面真有了神异之处。

再看一眼自家女儿满是得意的眼神,还有玉绥的期待眼神,她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谁知这一尝就停不下来,直到將一碗麵尽数吃完。

谢梨面色平静,身形一缓。

“味道回来了啊……”

“既然苏记三鲜面的味道回来了,你也抓紧回苏楼,跟我学做生意。”

“娘!”

“南安集上的麵摊还给你留著,每天从后厨派两个人去。”

“不要!”

“雨逢,娘知道你心眼善良,可也不能就靠一个小摊行善啊,你娘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见过一穷二白做善事的!”

“我见过!”

“哪有?”

“就是让河鱼味道变回来的高人?”

“什么高人?”

母女二人一问一答热火朝天,连带谢梨看起来都年轻几岁。

左看右看的玉绥被夹在中间,只无奈地將狐媚眼一弯,伸出两手,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左右为难之际,心里想到江先生。

“我把银子都给江先生了,先生应该不算一穷二白了吧……”

忽然,苏楼外传来一阵喧譁声,屋內的两人一狐连忙开了窗户向下望去。

母女二人,加上一位白狐少女,唯独在看热闹的方面出奇地一致。

……

苏楼下,青阳城中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东西南北四个路口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独在正当中空出一个方圆三丈的圈,留给两位光膀汉子。

陈彻望著来势汹汹的丁震,还有他身上掛著如铁铸般的筋肉,心跳比打鼓还响。

现在他只求自己派出去的小子腿脚再快点,江高人往这赶的时候也快点,不然真要被这铁疙瘩碾成肉饼了。

放在往日,他连多看一眼丁老爷都不敢,今天就敢脱了衣裳和丁震打架。

真是迈大步子扯著蛋了!

陈彻望著面前毫无动静的路口,心中凉了大半截。

他並不是什么正经行伍出身,弓兵只是一种差役,他本身的营生是木匠。

就是因为多服了两年差役,就轮到他来当这一队弓兵的长官。

脱了这身皮,他也是要去南安集上摆摊子的。

今天听了江高人的故事,他心头热血翻涌,再被高人敬拜一揖,陈彻更是觉得四肢百骸儘是力量,头脑一热竟把红缨枪抵在了丁老爷喉咙上。

枪头被丁震一把撅断,阻止不了他片刻,陈彻这才豁出了命,当著丁震眾弟子的面,把听来的事大笑著讲了一遍,这才让丁震停了步子。

代价就是自己得脱了兵服,跟他练一练。

那是练一练吗?

他又不是没见过丁震一拳打碎石狮子!

罢了,等会把胳膊腿一缩,能挨几下算几下吧,不妨碍以后刨木头就行。

陈彻朝著守在一旁的弓兵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等会见势不妙马上就来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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