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压折地头蛇 末法来了位功德仙
“天大的事要来了,那人就一句话也不说,等天大的事过去了,那人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就好像完全与你无关一样,临走了连个名字也不说,搞得很瀟洒一样。”
江殊不知谢梨的想法,他只看著城外的寧水河,又看看城內的顾宅。
方才会面,他为探些消息,与顾云爭了些口舌之利,还真有所收穫。
其一,是此番棲云宗的计划十分重要,重要到顾云能为此忍下许多的气。
其二,是棲云宗要在城外搞事情。
原本只凭著胡二林与乞儿的话,他还难以判断出棲云宗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现在很明显了。
顾云特意去找县令,又特意將城外划给自己。
已经把一切和盘托出了。
待到月圆夜,城外夜市定当不太平。
江殊现在有两个想法。
第一个想法,是来一记从天而降的雷法,將扎眼的顾宅轰平就是。
顾宅就坐落在不远处,门外两头石狮子张牙舞爪,一块高高在上的匾额掛在金钉朱门上,压得过路百姓都要弯腰低头。
江殊只需要將手抬起,对准位置,將手指一攥。
天雷劈落,万事皆休,防患於未然。
快捷,高效,最重要,江殊有足够的灵力这样做。
或许这才是游戏的底层逻辑。
可江殊不禁要问一句,以后呢?
一年时间,棲云宗的故事依旧被当成“多行不义必自毙”的例子,受棲云宗长生法的富庶之家报应临头,“有一位高人降下天罚”的故事喜闻乐见。
十年时间,也许城里又来一个宗门,新上位的富家翁蠢蠢欲动,心想十年前的人遭受报应是抱错了大腿,去跪那位江高人就不会遭雷劈,放聪明点肯定不会遭灾。
百年时间,也许就没人在意一百年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两方爭来夺去,失败的一方被雷劈了。
没人遭受审判,也就没人铭记。
有的只是一个失败后,恰巧被雷劈了的坏种。
第二个,陪棲云宗玩到底,然后把棲云宗生了十年的根彻底扬了。
压下心中蠢蠢欲动的想法,江殊把目光投向寧水河。
要想留下一个能流传一百年的故事,当真是不容易啊。
江殊念头一歪,心想乾脆自己也研究个食谱算了。
咸豆腐脑就挺不错,如今豆子熟了,经济实惠,和三鲜面在早餐这一块有的一比。
肉月饼也挺好,临近八月月圆,主打一个应景。
江殊选定了毁灭棲云宗的方法,不是肉月饼,也不是咸豆腐脑。
既然棲云宗要在夜市搞事情,那我把整个夜市护起来不就好了。
到时,可不许和解了哦。
打定主意,江殊转身要离开时,瞧见正死死盯著自己的谢梨。
江殊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想了半天,脑中终於冒出一句话。
“谢夫人可曾听闻过一种用肉作馅,用面作皮的美食?”
……
顾宅。
李云刚从直通慈幼局的地道中出来,手上那股暄软劲与舌头上的滑嫩劲还没散去,就看见火冒三丈的顾云。
“师兄,可是计划不顺?”
“顺!太顺了!”
“那师兄这是?”
若是计划出了紕漏,李云尚能理解为何师兄暴跳如雷。
既是计划通顺,又是为何呢?
顾云坐回屋內,心中火气犹不能安定。
“竖子欺人太甚!”
李云识趣地不去问发生了何事,只把安排妥当的事情告知顾云。
“师兄息怒。”
“乌君大人吩咐之事已经定下,月圆夜定让此獠感受一番什么叫身败名裂。”
顾云闻言,怒气消弭大半,继而有些担忧。
“此计筹备的如此急迫,还是慎重为好。”
“你也知道此人在柳村做的事情,绝不似抢占地盘的人。”
若江殊是为利而来,顾云与他拼杀也好,將地盘分与他一半也罢,都是条走得下去的路。
可偏偏顾云觉得,江殊不是为利而来,所以他才如此恐慌。
世上修行宗门千千万万,哪一家为了道盟名分,没做过丧良心的腌臢事?
就算是道盟的实际掌权人,大名鼎鼎举世无双的承天宗也不敢说自己乾净。
在江殊到此之前,顾云並不惧怕將事情闹大,贱民喊得声音越大,他便越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因为一切的不堪与骯脏,在他重回道盟后,都將会被美化为“颇具英雄色彩的求全之举。”
一位宗门之主,为振兴宗门,不惜背上残害凡人的恶名,只为让宗门回归道盟,回归正道,这在道盟中绝对会是一桩美谈。
可江殊来此之后,顾云的信念开始动摇。
那些整天只知抱怨的贱民竟对此人感恩戴德,那顾云的忍辱负重,不惜一切呢?
顾云深知,哪怕是將此人碾得粉身碎骨,以后青阳县的贱民也会记得有这么个人。
所以要拼上一切將这个来歷不明的江殊搞臭!
如此,顾云才能安心。
顾云甚至觉得,他並非是在维繫自己的宗门,而是在维繫道盟的传统。
一种不顾一切,也要被称呼一句“道门正统”的传统!
毕竟,道门正统不是螻蚁般的贱民封的!
所以,顾云並不在乎计策施行后,会死几个无关紧要的平头百姓。
他只怕死的贱民不够多,达不到应有的效果。
“师兄放心,没为宗门上贡过几百两银子的贱民,连一缕乌君的仙气都见不到,那些该死的人,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等死的人一多,我们再派人把话传出去,今天还在一口一个高人喊著的贱民,转头定会变成骂得最脏的那一个,到时乌君再出手,挽狂澜於既倒,以后一个唱反调的都不会有。”
“但凡那小子有一点的脸皮,就不会继续待在清阳县。要是闹得再大一些,道盟也未必不会派人诛灭此獠。”
说到此处,李云兜了个圈子,问了顾云一句。
“而且,师兄可知此事过后,最为美妙的是什么?”
顾云被缓缓升起的美好未来压下怒意。
“说。”
“贱民死的越多,受宗门恩惠的富庶之家上贡的灵物也就越多。”
“去!去告诉那些供奉过宗门,受过长生法的人,尤其是最近和岳恆眉来眼去的人,让他们月圆夜来这,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在青阳县到底该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