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梦灵化梦鬼 末法来了位功德仙
“啊,我正种著地呢,你娘正抱著你,你哭著要吃奶……”
“原来是梦啊,原来是梦……”
何安茂嘀咕几声,艰难起身,瞧见立於门前的一对璧人。
“可是仙人將老朽从梦中唤醒?”
“正是。”
“多谢仙人了,听英儿说,仙人与戏班今夜才到府上,想来还未用过晚饭吧。”
“快吩咐下去,將寿宴的酒菜先用来给仙人接风洗尘。”
“英儿,再陪我去给你娘上炷香。”
……
丁叛吃过小灶后已经饱了,可当面对著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下两碗。
吃得最为欢实的是小豆子,练了一路的剑法,如今正巧好好补补身子。
沈灼平日虽是对口腹之慾无感的模样,实则对美食兴致颇深。
苏雨逢送来的月饼,沈灼吃得津津有味,如今的接风宴,沈灼依旧碗筷不停。
江殊只尝过几道感兴趣的菜餚,便要来一个盘子,从席面上选出一些肉食放入盘中,一手拿著青花瓷盘,来到何宅大门外。
他將瓷盘放下,静候在旁侧,对著面前一丛枯竹说道。
“宅门內吃得欢庆,不能只让阁下眼馋啊。”
一阵夜风吹过,將竹枝吹得沙沙作响,两个明亮的光点从枯黄竹叶间升起。
“不知阁下为何到顾宅来,还要一直在此等候呢?”
两团光点逐渐靠近,从摇曳竹影间,来到月光下。
一看,正是戏班子初到何宅门前时,被声势嚇走的黄狗。
黄狗大小如羊羔,摇曳著手臂粗细的尾巴,来到青花瓷盘前嗅闻几下。
抬头望向江殊,口吐人言。
“我这小小伎俩果然瞒不过高人。”
说罢,便一口吃下一块油脂四溢的把子肉,舔舔口鼻,继续说道。
“我来此,是为寻梦灵而来。”
江殊一听,来了兴致。
“阁下寻找梦灵,莫不是想为民除害,得一些功德,以求被道盟册封?”
黄狗又吃下一条鸡皮脆嫩的鸡腿,露出一个极为人性化的羞赧表情。
“高人高看我了,只是我与梦灵是相识,前些日子它突然失常,將我扑翻在地,就消失不见。”
“我活了两百多年,只有一个鼻子还算是灵敏,就闻著味道,寻来这里。”
原来梦灵在此之前果真就是寻常梦灵,江殊不由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一个生性良善之灵,变得如此凶悍。
“阁下的意思是,梦灵此前並非攻击凡人的凶灵?”
“高人何出此言,莫非梦灵在这户人家里做了恶事?”
江殊將事情经过一一讲给黄狗,说到梦灵的结局时,也毫不隱瞒。
“如此一来,倒真是梦灵作恶了,还要多谢高人出手,免去梦灵的杀孽。”
说罢,黄狗望著盘中特意留下的吃食,默不作声,也全无动作。
过了许久,黄狗才將盘中吃食尽数吃尽,溜光的瓷盘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月亮。
江殊问道。
“为何梦灵会突然失常呢?”
黄狗也是不知,只得將事情原委从头道来,只是扯得有些久远,一直从它与梦灵相识时说起。
黄狗给自己起的名字叫黄诚,黄诚与梦灵结识於五十年前,两只妖灵本想一同苟个五百年,一直到化形,做一对游戏人间的好友,岂料荣安宗正得发邪,绝不放过周边的所有妖灵。
自济安县境內,到永安县境內,甚至是周边郡县,凡是荣安宗力之所及之处,妖灵皆不得安生。
黄诚与梦灵不是很走运,被荣安宗抓住,扔进镇灵地牢中关了两年。
两只妖灵为求活命,便一同归顺荣安宗,在永安县境內,为荣安宗做一些探子、捉妖之类的閒杂事,也算是积攒了些功德。
只是它们全无受道盟册封的奢望,只想在草垛里打个滚,在雪地里撒个欢,或是讲讲凡人的噩梦美梦。
功德与它何有焉?
江殊理解黄诚的想法,甚至是非常理解。
世间如玉绥一般的精怪,实在少之又少。
玉绥三岁时便得遇仙人,往后数十年间,更是有位刚正不阿的阳虎山神教她道理,如此一来,玉绥最多只在幼年期有过兽性,却从无有过恶念。
可精怪妖灵並非都有玉绥的机缘,百年时间不知要遇上多少危险,不知要与多少凡人、修行者发生事关生死的衝突。
只求安乐过活,不去作恶危害人间,已然属於良善之辈。
“既是梦灵疯魔,现已伏诛,我也就好与荣安宗復命了。”
说罢,黄诚望向何宅门內,坐在原地又等了几息时间,著实不见门內有梦灵踪影后,黄诚抬起两只前腿,与江殊拜別。
黄诚走在月光下,后脚踏在前脚的脚印上,时不时回头眺望一番,身上金灿灿的黄毛被月光染成黯淡的灰色。
江殊望著黄诚走远,便转身要回何宅。
不料,沈灼不知何时坐在何宅门外,静候江殊与黄诚说完话。
“江先生,被人抓起来,关起来,是很痛苦的事情。”
沈灼起身,跳下台阶,走了几步又蹲下身子,细细端详地上一行孤零零的,犹如梅花一般的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