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山上起刀兵 末法来了位功德仙
荣安堂的弟子正在修復著外墙,前院里又进来一人。
与往日不同,这次害怕恐惧的人,换成了郑光和郑明。
一位女子穿著一身粗布衣裳,將两位荣安堂当家嚇得跪在地上。
女子脸上的美人痣因愤怒扭曲的表情而飘忽不定,她將粗长油亮的麻花辫往身后一甩,手中一条半丈长的皮鞭抽得啪啪作响。
“白痴!蠢货!无可救药!”
“什么叫找死,你们这就叫找死!”
“什么叫把脑袋往刀尖上撞,你们这就叫把脑袋往刀尖上撞!”
“难不成你们就没发现,这人就是衝著荣安堂来的?”
郑螭將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统统捋了一遍,咂摸出了一点滋味。
“老娘天天在外面布局谋划,费尽口舌,你们两个在后头吃得脑满肠肥,只知道享福的废物给老娘搞出这么大的麻烦!”
郑光郑明两兄弟对视一番,默契地將辩解的机会交给郑明。
“大姐,本来都挺好的,谁能料到哪里冒出这么个人!”
“你没料到这个人,这个人怎么把你全都料透了?”
郑螭將河东镇何家的事情与今天分发玉符的事情结合起来,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位名叫江殊的高人始终快他们一步。
“你去陷害人家,这人在那等著!”
“你想分玉符,这人在这等著!”
“都被看透了,我的蠢弟弟!”
郑明无奈,一切好像都是大姐想的那么回事。
“大姐,往后该咋办啊,玉符还分不分啊?”
郑螭听著郑明愚蠢的问话,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还想著你的玉符呢?没听那人说,你明个要是继续像以前那么搞,他明天就还来搞你!”
“当然不能继续了!”
郑螭將明天的计划告诉两个跪在地上的弟弟。
“明天,只要是来人,就分给他玉符,一切按照正当的流程走,莫要让那人再对著上宗的脸踹一脚了!”
“我今夜回去,看看能不能拉拢起几个人来给你撑撑场子,顺便试一试能不能把那人赶出济安城去。”
郑光郑明又对视一眼,齐声问道。
“大姐要怎么办?”
郑螭也是喊累了,坐下来,望著一点点垒砌起来的院墙,荣安堂弟子全都是酒囊饭袋,出再多的力,也只能將院墙修得东倒西歪。
郑螭没有回答弟弟们的话,似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房子要是破个口子,就恢復不了原样咯。”
其实,郑螭也明白,不只是郑光与郑明被这位江殊抢先一步,就连她自己,都在一瞬间被撞了个稀碎。
郑家姐弟三人,控制荣安堂已经十年之久。
之所以能如此稳固,除了两个只会作威作福的弟弟在外头耍狠。
最重要的,是郑螭终日混在那些毫无出路,又心怀愤怒的低贱散修中。
每日给他们灌输听从荣安宗,听从荣安堂的理念。
將他们心中的怒火扑灭,將他们手中的利刃磨钝。
十年如一日,竟真让济安城中的散修尽数受荣安堂管辖,且从未出过乱子。
郑螭用她的姿色口舌,將济安城里的散修包裹住。
让他们逐渐適应这种残酷的统治,让他们逐渐习惯被生吞活剥的痛苦。
少些钱没什么的,只要继续忍耐,运气好就能获得玉符。
挨顿打没什么的,只要继续忍耐,运气好就能获得玉符。
多干活没什么的,只要继续忍耐,运气好就能获得玉符。
玉符就在她的两个笨弟弟手中,怎么可能让这些日渐沉沦於茧壳中的人拿到?
这种日渐麻木,日渐夯实的茧壳,最怕的不是锋利剑刃,而是带有理念的锋利剑刃。
被这样的利刃切上一下,里面的人瞧见外面的光明,就再难关回去了。
正如今日,她在荣安堂院墙倒塌的废墟中所见。
她不惧怕那位名叫沈灼的剑修,儘管她的修为惊艷超绝,也只是挥砍一剑,砍倒一堵墙。
院墙可以復原,茧壳可以慢慢恢復。
令她恐惧的,是那位名叫江殊的散修,他的利刃,正是理念。
她经营十年的牢笼,用十年时间编织出的茧壳,就这样被一剑斩碎。
若论起无力,她现在比任何人都要感觉无力。
江殊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就將她十年的心血碾得粉碎,甚至只是张张嘴,说几句话。
“我回去了,你们按照我说的做,这两天乖乖行事,不要做任何出格的事!”
“知道了大姐。”
为了隱藏身份,就连荣安堂的弟子都不知道郑螭的存在。
这些弟子还以为荣安堂的大当家,是荣安上宗里的某位长老。
郑螭说得轻巧,可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回城东南去,回到那一片满是衰败苍凉的废弃区去。
那里是她的战场。
她要赶回去,对那些信服她的人,对那些听著她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荣安堂前喊“还我玉符”口號的人,再说一些话。
將那些人本就麻木不堪的脑子变得更加僵硬。
明天,她要带著这些失去意志的人,到街上去,去將这个不速之客赶走。
这些人没有意志,没有脑子,但还有嘴,还能喊话。
在別人眼里,这些人还算人,这些人还会得到尊重。
到街上去,去喊口號,去对著那个不速之客喊口號!
这就是郑螭想好的计划。
郑螭怀著满腔热情回到城东南,却看见原本应是荒废淒凉之貌的一处废弃房子內,竟然亮著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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