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得见真人顏 末法来了位功德仙
秦虹对著身后师徒二人一拜,便立在外面,示意二人进入久明阁內。
“江殊道友,我不方便进去了,就此別过。”
江殊道。
“多谢秦执事领路,所託在下之事,定尽力而为。”
两人对拜一番,便分道扬鑣。
沈灼站在一旁,又有一番嗔怒涌上玉顏。
江殊领著沈灼步入门內,踏进一片昏暗中。
走过一段木樑低垂的长廊,师徒二人来到深处一处大殿之內。
只见高窗渗入幽蓝微光,浮尘如金粉游弋。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积水映著久明阁穹顶,倒映著梁栋雕花。
有些发乌的白玉砖裂隙横生,蟠龙柱基上生有细嫩灵草。
与金碧辉煌的外观相比,久明阁的內里实属破败,能居住於此之人,当真非怪异莫属。
忽有一阵诡异妖风穿堂而过,吹开大殿旁侧的一房侧门。
江殊循声望去,得见门內是一方幽室,其中除却点点烛光,还有一股清灵气浮於一位女子身旁。
幽室內烛火摇曳,一面金黄铜镜斜依墙边,一位身穿絳红綃纱长裙的女子端坐於铜镜前。
女子面容憔悴清艷,云鬢散乱及腰,苍白的指节攥著半截描眉画笔,正对著镜子细细勾画。
勾完眉梢,女子又以珍珠粉敷面,胭脂膏揉颊。
动作一时轻缓如抚珍宝,又一时急切似扯锦缎。
玉盒中的硃砂蘸了又蘸,一双乾瘪的薄唇被染得愈发猩红,算是为苍白的脸上点上生机。
妆成照镜,女子忽而轻笑,镜中眉眼荡漾,额间花鈿亦隨之颤动。
“江郎,你怎么才来,让明奴等得好久……”
沈灼正细细看著,打算偷师一手,待到下山后,也尝试一番。
听闻这话,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师尊。
若不是在苏楼见过见过师尊浑然不知的模样,沈灼真想提剑砍他一刀。
沾花惹草的坏东西。
江殊依旧不知所云,他料想过前身与这位久明真人相识,可万万没想到,这何止是相识,怕是已经熟悉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这叫他如何去消解这位久明真人身旁悬浮著的清灵气?
这架势,可不容他与之谈心相交了。
江郎,明奴。
这怕是玩得有点大了。
久明真人依旧欣赏著镜中容顏,微微侧身,似是侧耳恭听的模样。
等了半晌未曾听闻屋外作答,久明真人的面色顿时冷冽下来。
她自铜镜后取出一柄宝剑,身上絳红裙无风自动,赤裸著的玉足十分轻巧得一跃,整个人便如一片火红枫叶一般,自屋內飞出,长剑直奔江殊而来。
宝剑破风声传来,又有剑鸣激盪。
鏗的一声响后,沈灼拔剑迎上,一时间火光四溅。
久明真人一击受挫,翩然后退,浮於殿中,俯视二人,脸上寒冰让师徒二人心中一凉。
瞧这模样,这可不是一般的恨啊,这可是此恨绵绵无绝期的恨啊!
“江郎!这女子又是谁!”
沈灼挡在江殊身前,硬生生接下灵人境界的修行者一剑,体內灵力顿时沸腾,就连手中宝剑也被斩开一道缺口。
一路上凭藉绝对数值碾压过去的沈灼,如今碰上了更为极致的数值,算是败退下来。
这女子是谁?
这是替我挡剑的爱徒!
岂能是你这一言不合就要杀我的疯婆娘可比?
更何况,谁是你的江郎?
江殊心中怒火大盛,这久明真人当真是古怪之极。
沈灼体內虽灵力激盪,可眼见久明真人这般吃醋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快感。
既然寻求刺激,那就要贯彻到底了。
沈灼乾脆发出一声哀啼,连连后退,倒在江殊怀中。
大受创伤的宝剑落地,沈灼顺势將两条柔弱无骨的藕臂缠到江殊的脖颈上,做完这一切,眼神尤为挑衅地瞟了一眼久明真人。
江殊怒火未消,怀中就多了一位哀婉美人,一时间觉得这个世界太荒唐了。
他一双眉毛都要拧在一起,看著故作柔弱样貌的沈灼。
『沈姑娘,这是何意?』
『你別管,我自有打算!』
久明真人见面前师徒二人演的苦命鸳鸯,当即发出尖锐爆鸣,身上长裙似是要滴出血来。
“江郎,你一百一十年前不辞而別,今日相见,竟然负我!”
“你且看,明奴眉间花鈿,犹是你最爱的赤焰纹……”
哀极,怒极。
一道灵力衝击自久明真人身上传出,久明阁大殿內颳起一阵狂风,久明真人红裙飘然,顶著一张悽厉哀容,又拔剑杀来。
且不管清灵气如何,江殊万万不能叫久明真人伤了沈灼,当即掐出一方正光大咒迎上。
咒剑交击间,明光大盛,將衰败的久明阁內照得光亮,来势汹汹的久明真人倒飞出去,依旧浮於空中,颇为狼狈地稳住身子。
“江郎,你竟为了一介狐媚女子,对我出手,你……”
话音未落,久明真人便昏厥过去,悄无声息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