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转过身。

“因为，扶尧跟寡人说，这条名叫韩生宣的狗，够忠心，也够狠。”

王翦和冯去疾对视一眼。

就因为三公子一句话？

“你们是不是觉得，寡人太过宠信扶尧了？”

嬴政一语道破了两人的心思。

他走到王座前，坐下。

“寡人问你们，扶尧当夜踩死赵高，入宫请罪，你们可知，他跟寡人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两人皆摇头。

嬴政伸出一根手指。

“他说，父王，赵高该死，不是因为他派人行刺儿臣，而是因为，他太弱。”

弱？

赵高执掌罗网，权倾朝野，怎么会跟弱字沾边？

“扶尧说，真正的强者，要么不出手，一出手，便要雷霆万钧，斩草除根。”

“赵高派了两个杀手，却连儿臣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暴露了自己。这不是弱，是什么？”

嬴政的声音在大殿中迴响。

“他还说，扶苏宅心仁厚，是守成之君，却非开创之主。他，不配坐太子之位。”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王翦和冯去疾的脑海中炸开。

非议储君！

这是天大的罪过！

三公子他怎么敢！

嬴政看著两人惊骇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寡人又问他，赵高已死，他当著章邯的面毁了寡人的旨意，该当何罪？”

“你们猜，他怎么说？”

嬴政没有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说，规矩？父王，规矩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从来不是用来绑住自己的。”

“赵高想用大秦的法度当挡箭牌，可他忘了，这法度，是我贏姓一族的法度。”

“儿臣要做的，不是遵守规矩。”

“而是，帮父王，重立规矩！”

嬴政说到这里，猛地从王座上站起，一股无形的霸气席捲了整座大殿。

他学著扶尧当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复述。

“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

“凡日月所及，江河所至，皆为秦土！”

“这，才是我大秦的规矩！”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王翦和冯去疾，这两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臣，此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们仿佛看见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一个前所未有的，统一的，强大的帝国，正在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而扶尧，那个他们曾经以为只知玩乐的废物公子，才是那个真正继承了秦王血脉，胸怀天下的天生王者。

嬴政看著两人失魂落魄的样子，重新坐回王座。

“现在，你们还觉得，寡人將罗网交给他的人，是错的吗？”

王翦和冯去疾对视一眼，苦笑一声，躬身行礼。

“王上英明。”

他们服了。

彻彻底底地服了。

……

三公子府。

扶尧正听著韩生宣的匯报。

“公子，李剑仙一剑劈开赵府，陆地神仙之威已传遍七国。”

韩生宣的声音依旧是那副阴柔的腔调，但內容却条理分明。

“魏王假已下令，准许秦军借道，但要求沿北境长城行军。”

“燕王喜嚇破了胆，下令追杀太子丹赔罪，可惜太子丹早已逃往墨家机关城。”

扶尧点点头，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咸阳宫那边呢？”

韩生宣躬著身子，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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