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王宫，血流成河。

腥气冲天，几乎要將晚霞染成暗红色。

八百七十三颗头颅，堆成一座小山。

这些，曾是赵国最尊贵的王公贵族。

扶尧站在血泊之中，白衣依旧胜雪，纤尘不染。

他脚下的地面，血水已经没过了草鞋的鞋底。

蒙恬走上前来，甲冑上沾染的血跡已经乾涸。

“公子，赵王室宗亲，八百七十三人，已尽数伏诛。”

“有试图反抗者三百余，皆已当场格杀。”

蒙恬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像是在匯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军务。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恐惧。

是兴奋。

是一种追隨强者，荡平天下的极致兴奋。

扶尧嗯了一声。

“清扫乾净。”

两个字，轻描淡写，像是在吩咐下人打扫庭院里的垃圾。

蒙恬心头一震，躬身领命。

“末將明白。”

扶尧转身，走上宫殿的台阶，避开了脚下粘稠的血污。

“燕国那边，什么情况？”

蒙恬跟在他身后，立刻收敛心神，开始匯报北方的军情。

“回公子，王賁將军已率六万大军抵达燕赵边境。”

“齐国出兵十万，攻打燕国，却只占了十几座城池，便停滯不前。”

“燕王喜龟缩蓟城，固守不出，齐军也无强攻之意。”

“两边，像是说好了一样，在演戏。”

扶尧停下脚步，背对著他。

“演戏？”

他发出一声轻笑。

“这不是演戏，这是人性。”

“齐国那帮只懂商贾之道的蠢货，是怕了。”

“他们怕跟燕国拼个两败俱伤，最后让我大秦捡了便宜。”

“所以他们寧愿只啃下几块肉，也不愿出死力，为我大秦火中取栗。”

蒙恬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朝堂之上的弯弯绕绕，他一个只懂衝锋陷阵的武將，还真没想明白。

“那……王賁將军也按兵不动，是何道理？”

扶尧的声音，带著一丝嘲弄。

“王賁不动，是在等。”

“等齐国和燕国，把这场戏给演完。”

“等他们自己耗尽最后一丝耐心和力气。”

“一群冢中枯骨，以为耍些小聪明，就能苟延残喘。”

扶尧转过身，天边的火烧云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终究，都是要死的。”

话音刚落，宫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王翦，李信，还有那个提著黑色铁矛的白袍將军，一同步入殿中。

“参见公子。”

王翦率先躬身行礼。

扶尧抬了抬手。

“老將军不必多礼。”

王翦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王令，双手呈上。

“大王有令，召三公子即刻返回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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