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尧与章邯一前一后，踏入宫门。

章邯停在殿外，身影重新融入阴影。

扶尧独自一人，走完了剩下的路。

他没有行君臣之礼，只是微微躬身。

“父王。”

嬴政缓缓转身。

没有预想中的君王威仪，也没有劈头盖脸的质问。

他只是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儿子，片刻之后，吐出三个字。

“回来了。”

声音里，有种寻常人家父亲看见儿子平安归来的关切。

可嬴政的內心，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眼前的扶尧，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整个人温润如玉，却又內蕴著一股堂皇正大的气魄。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煞气。

那是一种……煌煌天威，君临天下的气度。

这种气质，比单纯的凶戾和霸道，更適合做一个君王。

一个能镇压万世的君王。

嬴政心中那点因为“武安君之礼”而產生的疙瘩，彻底消散了。

“灭赵国，你当为首功。”

嬴政的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威严，他走向王座，坐下。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只要寡人给得起，都可以满足你。”

他在试探。

试探这个儿子的格局。

若是开口就要储君之位，或是索要更大的兵权，那便落了下乘，说明他心急了。

扶尧笑了。

“父王已经赏赐过了。”

嬴政动作一顿。

“哦？”

“父王將人猫韩生宣调任中车府令，交予儿臣，是赏。”

扶尧的声音清晰，不卑不亢。

“儿臣私自带兵出征，父王未曾降罪，是赏。”

“今日咸阳城外，以武安君之礼相迎，更是天大的赏赐。”

“儿臣，不敢再多求。”

他没有提任何要求，反而將嬴政的所有安排，都归结为早已得到的赏赐。

这份从容，这份不爭，这份懂得感恩的姿態。

啪！

嬴政一掌拍在王案上。

“好！”

他放声大笑，胸中的畅快难以言喻。

“好一个扶尧！立此泼天大功，却不骄不躁，不贪不占！”

“寡人，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原以为扶尧会趁机索要，心中都备好了说辞，却不想扶尧的回答，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个儿子，给他的惊喜太多了。

“正式的赏赐，明日朝会再议。”

嬴政的笑声收敛，话锋一转。

大殿內的气氛，重新变得凝重。

“王翦的密信，寡人看过了。”

他从王案上拿起那捲竹简，声音冷了下来。

“一万驍骑，一月灭燕。”

“扶尧，你告诉寡人，这事的把握，有几成？”

嬴政承认陆地神仙的强大。

可战爭不是单打独斗。

“陈芝豹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攻城略地，非一人可为。燕国大小城池数十座，你那一万驍骑，如何一座座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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