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浮青山上浮青观 大宋边军:带水浒名将进庙堂
“自荆国公王安石推行熙寧变法至今,这土地兼併的乱象,是愈发猖獗了!”种来手指在桌案上重重一点,语气里满是沉鬱:
“其一,官宦权贵、地方豪强占田万亩,把百姓的薄田抢得一乾二净,贫者连立锥之地都没有,只能沦为佃户流民;
其二,寺庙道观靠著信徒捐施、皇家赏赐,再加上放债逼田,手里攥著海量田產;
其三,这些田產大多被『隱佔』,既不上报朝廷,也不交赋税——两位试想,长此以往,天下会成什么模样?”
“还能成什么模样!”石勇把拳头往桌上一砸,碗碟都震得叮噹响,眼里冒火:“佃户流民没地种,只能租地主的田,既要交租子,又要纳赋税,赶上灾年颗粒无收,不被逼著落草为寇才怪!”
林冲则眉头紧锁,沉声道:“从军中角度看,朝廷赋税少了,定会加征苛捐杂税;流民多了,徵兵都难,长此以往,国力只会越来越弱。”
“教头说得在理。”种来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缓缓道,“所以年初天子下了詔:內外宫观舍置田,在京不得过五十顷,在外不得过三十顷,还得照常缴纳科差、徭役、支移。也就是说,汴梁和各州府的寺庙道观,手里的田超了额度,就得归州府租给农户收税。这般田地,就算再便宜,谁敢买?买了便是违了天子詔,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林冲猛地拍了下大腿,眼里满是恍然,他总算明白柴进的罪名为何如此棘手了。再看向种来,这年轻郎官不过加冠之年,竟对朝堂政策、民生疾苦有这般通透的见识,实在难得,不由得心生敬佩。
“照这么说,柴大官人岂不是……凶多吉少?”林冲声音都有些发紧,他深知“违詔”罪名的分量。
“眼下还不好说。”种来压下心头的沉重:“等夜里见了柴大官人,问清首尾再做打算。”
林冲和石勇对视一眼,皆是頷首。
亥时的梆子声刚过,狱衙便提著灯笼,引著三人往监牢深处走。
潮湿的霉味混著铁锈味扑面而来,灯光昏暗,照在甬道里晃得人有些眼晕。
走到一间牢房前,狱衙打开锁,低声道:“郎官,抓紧时间,別耽搁太久。”
“大官人!”“哥哥!”林冲和石勇几乎同时喊出声,声音里满是急切。
里面那人闻言,旋即转身,只见龙眉凤目,皓齿朱唇,三牙掩口髭鬚,三十四五年纪,纵使身著囚服,风姿依然犹如晋王、汉武一般的人物,江湖人称“小旋风”,正是柴进。
“林教头?石勇?”柴进先是一怔,隨即眼里迸出惊喜,快步走到牢门前,又皱起眉,“你们怎么会来这儿?莫非……也出了事?”
石勇早已红了眼眶,泪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哽咽著说不出话。
林冲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大官人,来不及细说!这位是沧州州衙的成忠郎种来,乃是京兆种家子弟,若非托种郎官的福,我们根本见不到你!”
“便是夜袭辽营、烧了辽狗粮草的『夜梟郎』?”柴进眼中闪过亮光,连忙拱手,语气里满是敬重,只是想到自己的处境,又苦笑道,“没想到种郎官如此年轻有为,只可惜柴进如今身陷囹圄,倒让郎官见笑了。”
“大官人这话折煞种来了。”种来连忙回礼,语气诚恳,“种来久闻大官人仗义疏財、结交豪杰的名声,本打算近日登门拜访,却没想到……唉,实在令人唏嘘。”
听闻此言,柴进和林冲都垂下头,暗自嘆气,昔日柴家庄宾客满座、饮酒论武,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
“事不宜迟,咱们长话短说。”种来收起感慨,语气变得严肃:“种来身有官职,不敢徇私,还请大官人实言,那『私自购买宫观田地』的罪名,究竟是真是假?若是真有此事,种来虽惋惜,却也不能枉法;若是有冤屈,种来便是拼尽全力,也不会坐视不理!”
“冤屈!我有天大的冤屈啊!”柴进猛地抓住牢门的木桿,指节都泛了白,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悲愤:“种郎官,定要为我做主!”
“大官人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林冲往前凑了凑
“清池县往西偏南二十里有座浮青山,山势远望若浮故而得名『浮青』。浮青山上有一座道观,以山为名,唤作『浮青观』……”
原来这浮青观歷史悠久,在当地颇有名气,观中道士们潜心修行,研习道法,与周边百姓也多有往来。
半月前,自称来自浮青观的一隆道人突然造访,说是手中有大量閒置田地出售,价钱很是便宜,比市价低了三成。
柴进本就是大地主,有机会低价收下土地焉能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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