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一到，他掐著点打断乔尔，“休息一下，喝口茶吧，乔尔爷爷。”

乔尔也看了眼时间，看到正好十二点，意味深长一笑，揶揄道：“少爷，如果你不介意，我觉得你可以顺便兼职庄园的报时器。”

毕竟每天十二点准时下班，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谢谢你的看好，但是我很介意。”

阿塞斯穿上外套，义正言辞拒绝，隨后兴高采烈拉开书房的门，恍惚间，乔尔似乎看到他身后有条尾巴在拼命摇晃，晃出一片残影。

这模样还怪熟悉的。

乔尔思索著。

而门外，斯內普正从另一边走廊慢慢走过来，一抬眼，也看到了从书房探出头的阿塞斯，下意识加快脚步。

阿塞斯虚幻的尾巴摇得更快，头也不回道：“西弗来了，我要走了，乔尔爷爷，桌面的资料你帮我整理一下，那些信你有空就看看，能回就回，回不了丟在那，我下午处理。”

乔尔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眼睁睁看著阿塞斯一边说，一边往外跑，连晃动的头髮丝都带著迫不及待的意味，莫名的，他有种自家大白菜自己凑上去被猪拱的感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安娜。

难道这就是母子连心？

乔尔陷入了沉思。

没等斯內普走到书房门口，阿塞斯就主动过去牵起他的手，带著他换了个方向，往楼下走。

“怎么那么早结束了，今天盖勒特良心发现，没还嘴吗？”

斯內普扬起嘲讽的笑，“不，他还了，只是没什么用。”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阿塞斯默了默，没敢帮格林德沃说话，反而赞同点头，目露期待。

骂了格林德沃可就不许骂他了。

斯內普看出阿塞斯眼睛里明晃晃的期待，当即没好气瞪了回去。

“我假设你还有脑子和眼睛？”

他要是捨得，这几天就不用天天找格林德沃对骂宣泄了。

真是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的阿塞斯显然不是真的不知好歹，他眉眼盪起浅浅的笑，晃著斯內普求饶，两双同样修长的手没有间隙地贴合在一起，交换温度。

“我知道的，西弗，不用担心我眼瞎，我眼睛好著呢。”

所以他能看到魔药大师每次欲言又止背后压下的怒气。

闻言，斯內普满意握紧阿塞斯的手，他就知道他还不至於看上一个眼瞎心盲的蠢货。

说话间，两人走下楼梯。

安娜最近喜欢在臥室看电影，就连吃饭的时候也要乔尔送到房间，和她一边看电影一边吃。

本来这是阿塞斯的活，但斯內普来了后，安娜就果断把他赶走。

美其名曰放婚假。

而苏珊娜中午一般不回来吃。

所以中午的餐厅里只有阿塞斯和斯內普两个人。

妮娜早早送来食物，按照两人的喜好、口味摆盘，色香味俱全。

他们面对面坐下。

因为是在家，没有外人，两人没遵守餐桌礼仪，用餐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聊著天，气氛轻鬆而愉悦。

聊到兴起时，斯內普忽然安静下来，抬眸看向阿塞斯，那双寒星般凌冽的黑眸让阿塞斯心臟漏跳了一拍。

“西弗？怎么了？”

斯內普收起唇边的笑，佯装平静道：“他……给我命令了，我明天就要离开，回霍格沃茨担任校长。”

阿塞斯挑了挑眉，並不意外。

他得知这个消息甚至可能比斯內普还早一点。

毕竟想要担任霍格沃茨的校长，需要魔法部和校董的审批。

就算是伏地魔，也得先让人悄悄对魔法部的官员和校董施展夺魂咒，操纵他们进行投票。

然后逐一审批，核办手续。

很不巧，他自己是校董，全程参与了投票，投的还是赞同票。

魔法部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大半个魔法部受他控制，更换校长的申请早早就摆在书房桌面上供他检查。

斯內普注意到阿塞斯的平静，抿了抿唇，“这件事你知道？”

“昨天在校董会，我投了赞同票。”阿塞斯两眼亮晶晶向斯內普邀功。

斯內普没说话，垂下眸，认真切著牛排，可他周身低下来的气压预示著他並没有多开心。

“西弗，你不想当校长吗？”阿塞斯低声问，问完又觉得不对，改了口，“当校长不开心吗？”

斯內普想了想。

他想当校长吗？

或许是想的，因为这样就代表他能光明正大偏心斯莱特林，能隨心所欲在最后关头更改斯莱特林的分数。

但同时，当校长他也確实开心不起来，因为权利和义务是统一的，享受校长权利，就代表他要承担校长的义务。

比如，给那群蠢狮子擦屁股。

记忆中，邓布利多桌面向来摆放著满满当当的工作，那里面大部分都是格兰芬多惹出来的投诉。

身为院长的麦格教授更是因为和格兰芬多斗智斗勇，头髮日益减少。

斯內普假笑扯了扯嘴唇，厌恶道：“我认为没有人会喜欢给一堆蠢货收拾烂摊子，最起码我不喜欢。”

所以想当校长，但不喜欢麻烦。

阿塞斯若有所思。

“没关係，烂摊子我可以收拾，我要是没空，你也可以甩给杜瓦，他嘴严跑得快，不会有人发现。”

杜瓦？

那个喜欢用幻影移形分尸敌人的斯莱特林？

够狠，就是胆子有点小，在他面前总是畏畏缩缩，不过这些可以改，只要能嚇到那群蠢狮子就可以。

斯內普在脑海翻出杜瓦的长相，默默给他盖上未来打工人的印章。

站在正在霍格沃茨摸鱼的杜瓦后背突然一凉，不祥的预感席捲全身。

他猛然坐起身，惊恐检查四周。

没发现盖文的踪跡，他鬆了口气，还好不是偷懒被抓了。

他又躺了回去。

在旁边躲了有一会的盖文幽幽看著他，幽幽走到他身后，幽幽开口：“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倒是很閒啊！”

“盖文！你怎么——”

杜瓦惊慌下一屁股摔到地上，然而屁股刚著地，他就凭空消失了。

这样纯熟的幻影移形秀盖文一脸，愣了片刻才记起来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