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生死相隨 HP:与黑暗相拥
“这是阿塞斯的魔杖。”
安娜重复。
斯內普闭了闭眼,无视抽痛的心臟把魔杖还给安娜。
安娜的意思他明白,他没有正当持有阿塞斯遗物的身份。
不怪安娜,是他自己拒绝的。
忽然,斯內普灰白的脸色又白了一度。
如果他连遗物都无法正当持有,那死后他真的能葬在阿塞斯身边吗?
哪怕在附近都行。
斯內普咬紧牙关,竭力思索自己剩下的价值。
他自知罪深,不求原谅,只求能离阿塞斯近一点。
安娜摩挲魔杖,眼眶发酸。
抬眼看向面前面如死灰仿佛下一秒就要隨阿塞斯去的男人,心中涌起的怨恨几乎压制了理智。
她想让这个男人偿命。
斯內普昏迷的十二个小时中,她不眠不休把阿塞斯从小到大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都查遍了,最终从格林德沃口中得知了一部分真相。
结合她作为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儿子的了解,她得出了一个残酷的结论。
他的儿子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家族,放弃了亲人,放弃了她!
她无法恨死去的儿子,只能把怨恨全部转移到罪魁祸首上。
“我…很抱歉,如果你需要,我拥有的一切都可以无条件奉上,忠诚、魔药,包括……我的命,能不能让我离阿塞斯近一点,就一点。”
斯內普低著头,哑声把自己仅剩的价值摆上谈判桌。
安娜的杀意没有掩饰,他感受到了,並不牴触。
如果安娜亲自动手可以让他葬在阿塞斯身边,他会双手递上魔杖。
“你不配!”安娜猛地转身,死死咬著下唇,唇瓣即刻渗出鲜血,“他是我十月怀胎、满怀期待生下的孩子,是我悉心培养的继承人,你凭什么认为你的一切能比的上他!”
“我知道,只是我……”
没有其他东西了。
斯內普第一次痛恨自己如此无用。连换取一块墓地的价值都没有。
“如果你认为死去就可以偿还我儿子失去的生命,那我可以告诉你,不够!”安娜擦掉眼泪,充满恶意地说,“活著才是对你的惩罚。”
“別想著自杀,脏了阿塞斯长大的庄园。”
砰——
门重重关上。
斯內普怔怔看著门,看了许久,沉默地躺回去,蜷缩身体。
他不敢死了。
安娜说得对,他死在这里会弄脏庄园的。
阿塞斯的葬礼很冷清。
安娜似乎因为阿塞斯的死亡厌恶了霍格沃茨,一个人都没有邀请。
斯內普没能参加葬礼,他被安娜拒之门外,只能一个人远远看著睡著阿塞斯的棺材被一层层土掩盖。
心痛吗?
没感觉了。
他的心早就隨著阿塞斯的离开彻底死去。
如果不是会弄脏阿塞斯长大的庄园,他早就给阿塞斯偿命。
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阿塞斯怎么会拖著疲惫的身体去战场。
如果不是他,阿塞斯就不用分心护著他们。
如果阿塞斯不认识他,也就不用掺和到所谓的命运中。
是的,斯內普知道了。
格林德沃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冷笑著撕开残酷的真相。
一切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阿塞斯就不会死。
要是没有他,阿塞斯就不会死。
对不起。
他或许早就不该活著。
斯內普犹如行尸走肉,不敢死也不想活,日復一日接受安娜扔给他的任务,他不吝嗇付出生命,所以无论多危险的任务他都能完美完成。
相反,死在外面不会弄脏庄园。
好几次命悬一线他都想死了算了,可是他还奢求葬在离阿塞斯不远的地方。
只要能看到阿塞斯,不靠近也行。
安娜知他心愿,偏不让他如愿。
咬死了不是卡文迪许的人都別想靠近他们的墓园,祭奠也不允许。
斯內普不恨安娜,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鬆口,为什么要自作聪明享受阿塞斯的爱,以至於现在祭奠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在门口呆立,试图从风中捕抓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又是一次任务结束,拖著遍体鳞伤的身体,斯內普来到墓园,熟练在门口坐下,望著里面某个位置发呆,血丝遍布的眼球溢出晶莹的思念。
他快坚持不下去了。
安娜態度坚决,没人愿意替他说话,奢望似乎真的成了奢望。
邓布利多悄无声息从树后走出来,不忍道:“现在没有人,你可以进去看看,我帮你看著。”
斯內普有些意动,站起身细细拍掉身上的灰尘,抚平衣服褶皱,侷促打量自己,却发现手中的血怎么擦都擦不乾净,一如他身上的血罪。
看著粗糙、沾满血的手,他闭上眼,“算了。”
“回来吧,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苦口婆心劝解,“霍格沃茨需要你,別让他们折腾你了。”
“是我罪有应得。”斯內普垂下眼睫遮住眼中情绪,他最近总想起阿塞斯空空的眼眶,每想起一次就想挖掉自己眼睛,“我已经辞职,別再来找我了。”
“那你也是我的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
“我们……和阿塞斯都希望你能好好的,他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斯內普充耳不闻。
邓布利多絮絮叨叨许久,一个眼神都没得到,嘆了口气,走了。
耳边终於没有其他声音,斯內普紧绷的肩膀鬆懈下来,流血过多的身体向大脑抗议,他恍若未闻,就这样靠著树眺望葬著他爱人的墓园。
微风正好,只是身边少了一个可以拥抱的人。
心口被思念颳得生疼。
斯內普蜷缩倒下。
“你在就好了。”
风將思念传向远方。
恍惚间,斯內普听到嘆气的声音。
以为邓布利多没走,他没在意,强撑到没有声音才昏过去。
似乎有人把他抱起来。
应该是安娜派来的人。
他一直都知道安娜派人跟著他,应该是怕他违约作死。
其实不用担心的。
违约的后果是离阿塞斯很远。
他赌不起。
“我好像错了西弗。”
是谁在说话。
斯內普拼命挣扎想睁开眼。
“放过自己,换个地方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眶不由发酸,是委屈也是思念。
不好。
没有你,怎么都不好。
我想去陪你。
“可是我捨不得。”
“我想。”
斯內普用尽力气反驳,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他不想一个人活在没有阿塞斯的世界,说他懦弱也好,无能也罢,他都想牵著阿塞斯的手,无论去哪。
“求你。”
挤出的祈求被风吹散。
也被听到了。
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
苏珊娜强硬拉著安娜来看望斯內普,不曾想只看到一具冰冷、唇边含笑的尸体。
苏珊娜不忍心侧过头,轻声劝说:“姐,把他们葬在一起吧。”
安娜闭上眼。
“好。”
西弗勒斯.斯內普,死在了失去爱人的第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