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因为要赶製一批加急的电池组，仓库里需要有人通宵值守，负责监控烘箱的温度。

陈小六主动请缨，拍著胸脯跟排骨保证，自己绝对不打瞌睡，一定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排骨看他最近表现確实不错，又想著让他多锻炼锻炼，便同意了。

临走前，还特意把那串掌管著所有柜子，包括那个铁皮柜的备用钥匙，交给了他，叮嘱道：

“要是烘箱的保险丝烧了，备用的就在那个铁柜里，你自己拿著换。”

深夜的仓库，万籟俱寂。

只剩下烘箱风扇发出的嗡嗡声，和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陈小六的心，跳得比那钟摆还快。

確认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后，从口袋里，颤抖著摸出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他先是走到门口，將大门从里面反锁，然后又竖著耳朵听了半天，確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这才像个做贼一样，躡手躡脚地走到了那个铁皮柜前。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咔噠”一声，柜门开了。

一股纸张和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个文件夹，上面都用娟秀的字跡標註著：

“电池极板工艺”、“铅膏配方（初稿）”、“充电器电路图（三版）”……

陈小六的心臟砰砰狂跳，贪婪地翻阅著，像一头饿狼闯进了满是羔羊的羊圈。

他没有时间细看，只能凭著记忆，专挑那些標註著“核心”、“最终版”的文件夹，拿出里面那几张最重要的图纸和配方表，就著昏暗的灯光，用隨身携带的小本子，飞快地抄录著。

就在他抄到最关键的充电器电路参数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陈小六嚇得魂飞魄散，手一抖，手里的铅笔直接在图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黑印。

他慌忙將图纸塞回文件夹，把文件夹胡乱地塞进柜子里，锁上柜门，然后一个箭步冲回烘箱旁，假装在检查温度。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紧接著，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进来的是周晓丽。

她手里提著个保温饭盒，看到陈小六，有些意外：

“小六？怎么就你一个人？阿源说你们今晚要加班，特意让我熬了点夜宵送过来。”

“哦……哦，婶子啊。”

陈小六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排骨哥他们有事先回去了，我……我留下来看著机器。”

“辛苦了，快趁热吃点吧。”周晓丽將饭盒放到桌上，也没多想，转身便离开了。

陈小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了地上。

刚才再慢点就得暴露了。

第二天，林秀云来取资料时，一眼就发现了异常。

她取出的那份充电器电路图上，多了一道极其刺眼的铅笔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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