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旧雨新知 长安不夜时
“它的毒性很强吗?”她紧接著又追问了一句,之后她上前一步,將纸包递给了师父。
“嗯。”欧阳枫拿著那包粉末,又低了低头,说:“你先去玩,到了午饭时我再下去。”
温怜叶点了点头,虽然对那药物还有些好奇,却也没有多想什么。她又说:”那我再去逛逛好了。“话音一落,人就大步离开了这间屋子。
当屋內只剩下身患篤疾的欧阳枫时,他才鬆了一口气。他看著手里的药,微微发愣。
二十年前,欧阳枫的腿因毒瘫痪,而这青冰脂便是那毒药的成分之一。
欧阳枫打开纸包,贴近鼻尖稍微闻了闻,確认无误后,又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瓶中是无根之水。他將青冰脂的粉末倒入其中一部分,並摇晃了一下瓶身……药是毒,毒亦是药,这点道理,他也是腿坏了之后才明白的。
欧阳枫长嘆了一口气后,收拾好眼前的东西,之后他在房间里休息了起来。大约一炷香后,他重新睁开眼,稍整理了一下衣著,便推著四轮车出了房间。
“师父,饭菜我叫好了!”温怜叶刚好走到了楼梯口,她看向正往这边来的人招手。
欧阳枫一到这里,目光便习惯性地瞥向了楼下。
“我们走……”温怜叶说著就推起了四轮车。
可欧阳枫忽然神色一愣,视线被刚进客栈的一人吸引住了。
那人身著緋袍,看起来有四十岁,身边还有一青碧色圆领袍衫的少年郎。二人直奔柜檯,正同掌柜的说话。
“先回房间。”欧阳枫出声,语气很低。
温怜叶敏锐地察觉到师父的情绪不对,刚抬起四轮车的那双手动作一停,想张口问些什么,却又听到一声“回房”。她便闭了嘴,迅速將师父欧阳枫连人带车放下,准备返回。但为时已晚,楼下的掌柜立刻叫住了他们。
“欧阳先生,温小娘子!”掌柜的声音洪亮,引得大堂里一些人侧目。
温怜叶还未来得及转头,师父便自行停住了四轮车。
“映月兄,別来无恙。”另一道成熟的男声响起。
这一回,温怜叶与欧阳枫同时转过身来,目光与已经走至一楼楼梯口的二人相碰。这二人並非他人,正是刑部侍郎张楚金和其护卫张白羽。
欧阳枫没有作答,只是右手抬起做了个示意身后人下楼的手势。之后在多人的注目下,温怜叶便重新抬起四轮车,脚步轻盈地踩著楼梯行至一楼。一些吃酒吃醉了的男子惊得目瞪口呆,其中一人还挥舞著酒杯喊了句“小娘子好力气”。
而张楚金也是一样,都惊讶於一个年轻女子竟能抬起一座四轮车和一个成年男子,但他的这种神情转瞬即逝,下一眼便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刚落地的白衣男子身上。四目相对间,对方眼神冷淡,好似陌生人一般。
“师父……”温怜叶无视了周围那些好奇的视线,打量了一番来人,然后低头轻轻地唤道。
欧阳枫也仿佛是回过了神,回道:“让人添两副碗筷,酒菜也是。”他口气温和,但脸上並无喜色,冷若冰霜。
温怜叶多少也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並不好,但还是点了一下头便转身离开。
此处便只剩下三人。欧阳枫自己操控四轮车向一个方向走去,並淡淡地说道:“张侍郎来此,不是找鄙人敘旧的吧。”
张楚金本在心中怀有旧友重逢的激动,眼下已然无法说出口。他跟了上去,脱口答道:“前日大理寺丞徐章中毒而亡,而他死前曾在白马楼內饮酒。”话到此为止,张楚金將后面的部分暂时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