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惊恐喊声立即吸引了张楚金一行人。他们刚適应开阔的视野和灯火通明，便看到一个身穿黑袍之人面具脱落，人正被两名身披赭石色长袍的牛头面具人拖拽，不过一瞬，其喉咙便被掐住，同时牛头面具人中的一位往老者口中塞入了一粒丹药。

除了温怜叶，另外两人都嚇了一跳。张楚金脚步更是一怔，落后一步。

“此人未改变嗓音，该受割舌之苦。”温怜叶推著四轮车，微微低头，小声说道。

欧阳枫和张楚金一听，立刻想起温怜叶提到过“坏鬼市规矩者，必受惩罚”。不过亲眼所见与听人转述，感觉很不一样。这二人的眼睛不由地盯著老者那边的情形……也就在下一刻，呼喊声消失，另一名牛头面具人手中多出一把短刀，快速割断了失声老者的舌头。

老者双眼大睁，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嘴里的血喷出，染红了他的下半张脸。周围围观者仅有数人有所唏嘘，大多人冷声取笑或者沉默不语。

“放心，他死不掉。”大约是看到张楚金黑袍下的身体紧绷，双手还握成了拳，温怜叶不禁出声提醒，在这种地方不死人即为万幸。她轻嘆了一口气后，继续推著欧阳枫向前，贴著人群边缘向那扇门头写有“鬼市”二字的大门走去。

张楚金闻言不得不压住胸口的愤怒，双手慢慢鬆开，人也跟了上去。

当三人与大门前的青袍人接近后，欧阳枫从怀中掏出了之前的青铜鴞符，原本冷冷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月停星落十八地狱。”

青袍人直立在大门左侧，手里提著一堆紫色的小木牌。他听到有人搭话，身体也没有半分移动，嘴里回道：“地狱无门入苦海。苦海为何？”

“苦海无涯，为永生之地。”先前在通道里时，温怜叶早就把暗语交给了欧阳枫和张楚金。因此欧阳枫应对无忧，儼然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原来他们三人早就商量好了，让欧阳枫扮作主人，温怜叶扮作侍从，张楚金则是扮作隨身管事。如此，只要检查一人的信物即可。

果然，青袍人问起了她和张楚金。欧阳枫则是按照计划简单作答。

“通行。”青袍人並未为难他们，將青铜鴞符查验一番后收起，然后递给欧阳枫一块紫色木牌。

欧阳枫接过木牌瞥了一眼，便示意温怜叶可以走了。她装作侍从那般欠身，嘴里答了一声“是，主人”后就推著师父的四轮车，与张楚金一同站在了厚重的漆黑铁门前。下一刻，铁门自行向两侧打开，几步之外悬空的一盏盏浮灯点亮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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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灯之下则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街，与白日里的东市十分相似，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若非是目睹过方才老者被割舌那一幕，此刻所见的欢声笑语还真够迷惑人。张楚金怀著忐忑的心情踏入其中，任凭耳畔如何热闹，也不受感染，只想著素瓶和神仙液的事。

“左转去引路大堂，便能见到给我们带路的夜不行。”温怜叶看著右侧这位“二叔”，出声道。

欧阳枫也抬头看了过去，安慰道：“尚未到开市的时辰，你也別太著急。先听叶儿的安排。”他早就听说过鬼市不简单，所以接下来更要小心。

张楚金闻言点了点头，向左走去，同时忍不住说道：“这鬼市比官衙办事还要繁琐，折腾至此，竟连引路之人还未见到。后面怕是更麻烦。”面具下的那张脸不禁眉头紧蹙，话音一落，又从口中发出了很长的嘆息。

欧阳枫苦笑了一下，他心里也有同样的念头。

温怜叶推著四轮车继续走，也有些无奈地回道：“二叔您要是不认识我师……我家主人，怕是进都进不来！那枚青铜鴞符可是我花了重金买来的，本是为了下次用。”她的语气里充满一丝心疼钱的味道。

“谢过。”张楚金听著她的话，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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