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张楚金忍不住冷笑了起来。不过他转念一想，官府办案尚且是无苦主不究，关宴之上恐怕也一样。无人报案，便当做是那人自行放弃进士功名。欧阳枫的事上，不就是如此吗？况且面前这人在二十年前，未必担任教坊使，所知晓的关宴情形也只限於近些年吧。

想清楚这点，他的脸色才缓和了一番，改口询问起散宴的时辰。

之后他从崔姓教坊使那里得知，宴会首日申正散宴，申正三刻金吾卫开始清场，並未发现奇怪之处。按照流程来说，像周云山这种寒门进士，无法如五姓七家子弟那般有私兵车队接驾，更也不能乘坐官配驴车，只能隨行在队末。不过整个队伍由金吾卫护送……

张楚金初步了解到曲江关宴结束后的情况后，立马將视线投向了一直站在教坊使身后的男子身上。

此男子为京兆府法曹参军，从七品下，虽不是负责客舍过所稽查之人，却负责失踪案管理之责，因此本日也隨行而来。儘管他始终低头不语，也在此时察觉到了投来的目光，於是抬手做出恭敬之態，以示聆听。毕竟不管是谁在看他，都比他官阶高。

张楚金问道：“本部堂此次叫上刘参军，便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他不觉得一个普通的寒门进士，值得人大费周章將其藏起来。再加上这一个多月来，刑部覆核过的失踪案里，都是从长安之外而来的人。而周云山也同样为外来人口，其失踪是否与之前的失踪案有关联，还是纯粹的巧合而已。

“那些未上报至刑部的失踪案里，失踪者是否都非长安本地人？”张楚金说道。

低头之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颇为犹豫地回道：“回明公，失踪案时时有发生。无苦主不究……卑职精力有限，难以对所有失踪者进行了解。”他的手有几分颤抖，但话里却是责任推卸。

但张楚金对此並不意外。或者说，任谁坐在法曹参军的位置上，都是一样。

“那就回去好好查一查。”这才是他的目的。

刘姓法曹参军连称是，便不再言语。而后，张楚金又在整个曲江举办关宴的各个区域都大体看了一眼，確认芦苇丛和废弃船舫等方向已派遣人打捞过，並无所获，接著他便直奔周云山所居客舍之处。

客舍每日在酉时锁门前，都会有诸坊掌固执签簿点名。报官的那名进士只说次日清晨敲门无人应答，但前一晚，周云山是否回了客舍，尚需查验。

然而令张楚金失望的是，负责点名的掌固不过是僱佣的白丁，行事多有敷衍，能少一点麻烦便不会多事……因此三月二十一日晚上，周云山屋內的真实情形，此掌固並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