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或为药人 长安不夜时
张楚金不信奉六道轮迴,自然也不知所谓饿鬼道中的“饿鬼”是否存在。只不过他以为周云山的话未必可信。
但方才听到妻子秦如翎所说,他突然想,若“饿鬼”只是一个遭受长期断食影响的普通人,其皮包骨头的形象在昏暗的天色下,被周云山撞见並联想到佛寺壁画中所见的饿鬼……倒也不足为奇。
“二郎?”秦如翎仰头看著他的脸,面露疑惑。
“你帮我大忙了。”张楚金回神,立刻换成了笑脸。他拥著她的肩头向前走了两步,便在饭桌边落座。
秦如翎坐在了他左侧。两人刚准备再说什么,却听到侍从来报,说是欧阳先生和温小娘子来访。夫妇二人有些惊讶。马上宵禁的预备鼓声就该响起了,虽然街上还能走人,但基本都是收摊货郎来往……寻常人若非有急事,便不会挑如此紧迫的时间出门。张楚金收起思绪,马上前去迎接。秦如翎隨其一道。
正如他心中的猜想一般,欧阳枫带来了一个新消息——另有一位卖汤牢丸的市籍汤饼户,也看到过“饿鬼”。
“但不是在朱雀大街。”欧阳枫身上的厚披风被温怜叶接过,他推动起四轮车向屋內而去,並继续解释道:“在一个半月前吧,牢丸刘在清晨准备开门,却看到一个病殃殃的人在街上游荡。”他停在了一边。
“人?”张楚金大约有了想法。
温怜叶这时已经將披风交给了一名侍女,替师父回道:“当然是人。所谓『腹大如鼓,青筋暴露,四肢如柴』,不正是水蛊之病的症状吗?”她一说完,便靠近了秦如翎身侧,顺势坐下,並说道:“今夜又要叨扰一晚,给婶婶添麻烦了。”嘴上说著客套话,肢体动作却相当亲昵。二人坐在一块,宛如母女。
秦如翎摇了摇头,回道:“哪里的话。我倒是希望你们二人常住呢,这样我也好有个伴。二郎也好有人共商案情。”她直接抓住了身侧年轻女子的手。
在两位女子交谈之际,两位中年男子也继续说著案子的事。原来那牢丸刘的老父便是得了水蛊而病故,因此他才会在嚇了一跳后,马上明白眼前的是“人”。照著这种角度去考虑,周云山是读书人,没见过此症,当时又天色黯淡,其首先想起佛寺壁画,误將病人看作『饿鬼』,也是人之常情。
张楚金听完欧阳枫的话后,边沉思边说道:“若是能找到患病之人问上一问,映月兄觉得可行吗?”
“水蛊是身体之病,患病者的精神正常。不过当其病入膏肓时,意识浑噩倒也常。”欧阳枫並无停顿,连著说了下去:“只不过,我想牢丸刘提到的那人……未必与周云山画中之人是同一个。”话音落下后,他的神色比前一刻要严肃了几分,眼睛低垂,像是在想事情。
张楚金也未打扰,而是暗自思索起欧阳这番话的含义。两个月內,长安城內有两个患有同样大病的人,分別在宵禁前后於空荡的街头游荡……说是巧合,实难让人信服。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了另一侧的秦如翎和温怜叶身上。准確来说,他是在看自己的妻子。
这时,张楚金突然想起了斗笠女来。好在,他马上便意识到了这其中的不妥,有些慌乱地收起了视线,並將那女子从脑海中挥去。
“怎么了?”秦如翎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不解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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