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心事重重 长安不夜时
“你是说疫水之事?”温怜叶说到这点,马上否定道:“我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以我与其相处的感觉来说,她绝对不是坏人。更別说,人家夫妻十年了……”她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意,人往最近的凳子上一坐,两手往那一搭,上半身前倾,靠近了右侧的身影。她歪著头,以轻微仰视的姿態盯著师父的眼睛。
欧阳枫被温怜叶的样子弄得有些不安,他有一种不良预感。
温怜叶果然不怀好意地问道:“师父你是不是很羡慕张二叔啊!”她对於师父在听到这句话时一瞬间的神色僵硬,毫不在意,继续说道:“这可怪您自己呀,好好的温家堡女婿你不做,唉……”想起这事,其实她也觉得是舅舅乱点鸳鸯谱。不过这倒是调笑师父的好机会。
但欧阳枫並没有他想像得窘迫,反而一脸严肃地斥责她道:“胡说什么。”
“我十岁那年,舅舅不是要撮合师父和三师姑嘛?”不过话说回来,三师姑似乎一心钻研毒药,对成亲之类的杂事兴趣不大。在这点上,她相当支持对方。回忆起这些,温怜叶也有点想家了,因此下意识地嘆了一口气。
坐在四轮车上的男子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隨后轻描淡写地答道:“我和温乐都无意此事,有何可嘆气的。”
温怜叶看到师父鬆弛了几分的表情,撇了撇嘴道:“我嘆气是想起我们出来都小半年了,有点想家里人。不过……”这种失落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下一刻便恢復了那种坏笑来,追问道:“您刚才是不是有一瞬间的惊讶,莫非您心里想到的人不是三师姑,而是另有其人?我们温家堡的女子不少,但大多都已嫁为人妇。”
“难不成师父你?!”温怜叶可不希望自己的师父对有夫之妇有意啊!她上去就抓住他的左手,一本正经的样子,张口想说点劝解的话。
然而欧阳枫先了一步冷冷地回道:“没有女子。我的心中没有女子。”他抽出了手,紧接著说道:“你该回房休息了。”四轮车也向隔著珠帘的那一半房间前进。
这次轮到温怜叶发怔了。她不懂师父为何突然生气。但在短暂的困惑后,她还是上前,一手推动四轮车,一手为他掀开珠帘,向那张床榻靠近,说道:“对不起,我不该乱开您的玩笑。”道歉后,温怜叶又试图以轻鬆的语调找回师徒之间的轻鬆氛围,补充了一句:“但我不信师父心中无女子,不是有我嘛?”
她说完,便要扶他上床。
“你出去。”欧阳枫的声音听起来更冷冽了,但或许是觉得这样对她说话不好,他下一句缓和了口吻,继续道:“我没有生气。”
“我不是废人,自己能行。”欧阳抬手拒绝了徒弟帮忙的打算。
原本还觉得没多大事的温怜叶,在这时才明白自己真是闯祸了。虽然她並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但依照她对他的了解,此刻还是先离开为好。因此她只是说了句“师父好好休息”,就走出了这间房,並替他关上了门。
温怜叶站在门外,对著那轮月亮长嘆了一口气后,转身便回了房。罢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希望明日师父能气消。毕竟,明晚的鬼市之行,容不得半分闪失,她可不想带著烦恼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