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视作“农业科技新星”，被资本寄予重望的“诺沃基因”，在短短几周內便走到了末路。仓库被查封、渠道中断，合作方纷纷与其划清界限，愤怒的种植户和供应商上门追討……这家公司的“血液循环”被完全阻断。

在挣扎著寻求新一轮融资失败之后，“诺沃基因”董事会再也无法维持那个精心粉饰的泡沫，正式向註册地法院提交了破產保护申请。

这份公告隨著財经新闻社的电波传遍全球，宣告了一个依靠资本催熟市场的商业模式彻底失败。

嘉穀国际前期投入的巨额资金，至此已確定血本无归。

消息传至嘉穀亚太区总部时，亚歷克斯·怀特的双眼布满血丝，他看著那份刚从印表机列印出来，尚有余温的破產公告。

曾经那不可一世的脸庞，如今只剩下如被掏空般的灰暗。

他精心筹划许久、甚至不惜採用极端手段推动的“涅槃计划”，这场被他视作职业生涯翻身之战的“技术伏击”，不仅未能动摇“神农”的根基，反而把嘉穀拖入了更深的財务困境，还亲手葬送了一个本有发展潜力的技术平台。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尖锐。

亚歷克斯身体微微一颤，並未立刻接听。

他几乎能猜到这通越洋电话是谁打来的，又会说些什么。

铃声响了七八下，他才如同认命一般缓缓拿起听筒。

“亚歷克斯。”电话那头传来总部ceo冰冷且毫无感情的声音，连惯常的称呼都省略了。

“董事会紧急会议刚刚结束。”

亚歷克斯喉咙乾涩，勉强回应道：“我在听。”

“关於『诺沃基因』项目的最终处理结果，以及你在此项目中的领导责任，董事会已做出决议。”

ceo语气平稳，却字字如刀，“你被立即解除亚太区副总裁职务，並暂停在集团的一切相关职权。总部审计与合规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小组將於明天抵达，全面审查『涅槃计划』第二阶段，特別是与『诺沃基因』相关的所有决策流程、资金使用，以及和第三方机构的往来记录。”

ceo略作停顿，像是给亚歷克斯一点消化时间，然后继续说道：“你必须全力配合调查组工作。同时，总部要求你在完成必要交接后，乘坐最近一班飞机返回总部，直接向特別委员会述职並接受质询。”

没有安慰，没有对过往功劳的肯定，连一句象徵性的“辛苦了”都没有。

只有公事公办的解职通知和调查程序。

亚歷克斯握听筒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也许是辩解，也许是恳求。

但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明白。”

电话被掛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亚歷克斯保持著接电话的姿势，僵坐良久，才缓缓將听筒放回座机。

他向后重重地靠进椅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抬手用力揉搓僵硬的脸颊，试图驱散那刺骨的寒意，可寒意早已渗透至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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