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四年，开封城头的大明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兵部尚书陈新甲立於城墙之上，望著这座刚刚被“收復”的空城，眉头紧锁。

昨日他率领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进开封时，还当是一场大捷，如今却只觉得背脊发凉。

“督师，府库清点完毕。”

参將赵德全快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粮仓一粒不剩，银库分文未有，连兵器甲冑都被搬空了。”

陈新甲的手指在城墙砖石上无意识地敲击著，节奏越来越快。风吹过树枝，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细小的嘲笑。

“周王府呢？”

赵德全喉结滚动：“已成废墟。末將派人细细查过，值钱的物件全无踪影，连廊柱上的金漆都被颳走了。”

“不仅如此，原本开封城中的大户人家已经被贼寇洗劫一空，城中百姓的口粮也几乎全部都被闯贼给抢走了；我们非但无法从百姓那里补充粮食，他们还会成为开封城的负担！”

陈新甲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李自成那张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面孔——高颧骨，深眼窝，据说左眉上还有一道疤。就是这个陕西驛卒，如今竟能把大明兵部尚书玩弄於股掌之间。

“报——！”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衝上城楼：“稟督师，城外十里发现大股流寇，正向我城逼近！”

陈新甲猛地睁眼，几步跨到城墙另一侧。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缓缓蠕动，如同一条正在甦醒的巨蟒。即使隔著这么远，也能感受到大地传来的轻微震颤。

“击鼓聚將！”陈新甲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开封城里迴荡。

半柱香过后，十余名京营將领肃立两侧。

“诸位，我们中计了。”

陈新甲开门见山：“闯贼寇故意放弃开封，诱我军入城。如今城外至少有十万贼兵正向开封包围而来。”

听到这个消息，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总兵唐通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震下一片黑灰：“狗日的流寇！督师，趁他们立足未稳，末將愿率精骑冲阵，杀他个措手不及！”

“不可!”成国公朱纯臣高喊道！

他白胖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贼势浩大，贸然出击必败无疑，当固守待援才是上策。”

唐通乃密云总兵，並非朱纯臣麾下，他冷笑一声：“守？敢问成国公，城中粮草几何，我军能够坚守几日？”

当初崇禎皇帝限他们一月攻克开封，出京时也只携带了一个月的粮草，如今粮草最多也就维持十天出头！

朱纯臣竟然无言以对！

“报——！”又一名士兵冲入殿內！

“贼军前锋已至城西五里，正在周围安营扎寨！“

陈新甲深吸一口气：“传令，四门紧闭，全军戒备。唐总兵，带你的人上西城；赵参將守东城；其余诸將各司其职。徵召满城城百姓，全力修復西北坍塌的城墙！”

此时高起潜、朱大典等人的援军距离开封不远，陈新甲还是决定先固守开封待援！

开封城北的万岁山上，铁锹与泥土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闯军士兵挥汗如雨，將此前精心埋藏的火炮一具具挖出。这些原本属於开封城防的重器，如今將炮口调转，对准了它们曾经守护的城池。

“快点，一个时辰內务必挖完！”一名闯军將领低声催促，手中的马鞭在空气中抽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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