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和你告別的。”

“嗯？”

“明满。”齐羽凑近，眼眸里含著温柔的笑意。

他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最后一声的尾音落下，世界瞬间重回寂静，江栩整个人都静止住，就连呼吸停止一剎。

“你说，什么？”江栩的声线不再平稳，他喉结滚动。

江栩不明白齐羽在说什么。

他杀了人，而被杀的人的却在向他说这些。

“为什么？”

齐羽依旧那样温柔的注视著他，只是眼眸中多了一份歉意。

齐羽闭上眼睛，额头抵在江栩额前。

“谢谢你，明满。”

谢谢你，结束我的痛苦。

谢谢你，给了我最后的体面。

谢谢你，没让我变成真正的怪物。

“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痛苦半生。

对不起，让你活在愧疚里。

对不起，让你生了那样的病。

平静的红海忽然翻起浪花，一层接一层，好似有什么东西从下面诞生，即將衝破水面。

白骨铸成的礁石被拍打著，这一刻，死寂的白骨红海仿佛活了起来，那些散落的白骨都发出细微的震颤，似乎在与什么东西共鸣。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你看，我给你算了一卦，未来你定能破茧成蝶，重获新生。]

“可是那卦象……”被你动过了。

齐羽扬起唇角，在这一刻江栩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齐八爷的傲骨与风姿。

“那你怎知，卦象被动不是天意？”

万丈红光霎那间冲天而起，海面和沙滩都被笼罩在其中，细看之下，这粗壮的红光竟是由那一根根红色细线组成。

他们被红线围绕著，他们注视著彼此。

“明满，这个过程很苦，但这是我唯一能算出来的活路。”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所以想方设法死在江栩手上，把二人之间本该断掉的因果强行接续下去。

这是他竭尽全力才勉强为齐佳明满找出的一线生机。

纵然这条路太苦太长，可比他曾看到的齐佳明满的未来要好太多。

他看到的未来中，自己死在汪家手里，江栩没有得疯病，所以他拼尽一生去復仇，半点休息都不曾有过。

最后818能量耗尽乾枯，江栩心如死灰，垮掉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没有和张起灵相认，没有和黑瞎子解开误会，没有认识解雨臣產生十年羈绊，没有入局遇到吴邪和胖子这两个可靠的兄弟。

江栩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孤独悽惨的死在復仇前夕，烂在无人经过的小巷里。

那样的结局太悲凉，齐羽不想让江栩变成那样。

於是，他用自己的命去改，强行延续因果，让江栩因为生病不得不避世修养，沉淀心性。

他用一条必死的命硬是从阎王手上夺走江栩一线生机。

真是应了江栩的那句话——

[齐羽，你可真行。]

[死了都要拉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