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裂渊十年前 滔溟2112
冰冷。黑暗。窒息。
陆泽的意识从深海般的昏厥中挣扎著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灌满口鼻的咸涩海水,带著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痉挛都让胸腔火烧般疼痛,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发现自己趴在一块巨大的、边缘扭曲的合金板上,似乎是某座大厦外部幕墙的残骸。这块金属浮岛隨著汹涌的波涛剧烈起伏,隨时可能倾覆。
周围是地狱般的景象。
曾经璀璨的东方明珠,如今只剩下一片汪洋。水是黑色的,浑浊不堪,裹挟著破碎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家具碎片、纸张……以及更多难以辨认的、令人心碎的物体和形態。远处,几栋特別高大的建筑顽强地露出水面一小截,如同巨兽的墓碑,沉默地诉说著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毁灭。水面上漂浮著大片油污,在某些区域诡异地燃烧著,投下摇曳的、不祥的火光。空气中混杂著海腥、燃油、烧焦物和某种隱约的甜腥味,令人作呕。
哭喊声、求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但很快就被海浪声、远处持续的爆炸声和建筑物继续坍塌的轰鸣所淹没。一些倖存者趴在各种漂浮物上,有的在无助地哭泣,有的已经麻木,有的则在疯狂地试图向更“安全”的地方划去——儘管哪里都不安全。
陆泽的腕式终端屏幕碎裂,但对讲机依然顽强地闪烁著微光,显示著时间、日期和一条断断续续重复的紧急广播:“…倖存的市民请…前往…指定避难点…信號塔…重复…请…”声音夹杂著强烈的静电干扰,几乎无法听清。
他挣扎著抱住一块较大的、有浮力的扭曲残骸,检查自己的身体。多处擦伤和淤青,左臂有一道较深的伤口,正在渗血,幸运的是没有骨折或更严重的伤害。刺骨的海水疯狂带走他的体温,寒冷与失血让他阵阵眩晕。飢饿和口渴感也同时袭来。他必须找到安全的落脚点,处理伤口,找到淡水和食物。
就在他试图辨別方向,回忆警告中“內陆高处”的位置时,他的目光被远处水面上的异常景象吸引了。起初他以为是脑震盪后的幻觉。
一道身影破开雨幕疾驰而来。那人脚下是一道泛著浅蓝色流光的剑形物体,周身笼罩著淡蓝光晕,风雨不侵,浪涛难近。他在漂浮的废墟间灵巧穿梭,目光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视著水面。
“那是什么?新型单兵载具?还是…?”陆泽喃喃自语,用力眨了眨眼。
但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更多类似的身影出现。他们各自驾驭著不同光泽的法器(有的泛著浅黄或金色?有的带著浅蓝),周身的光晕將水火排开。陆泽努力睁大眼睛看著他们动作轻盈迅捷得不似凡人,在废墟间纵跃如飞。
更让陆泽心惊的是,他们的交谈声竟能穿透风暴轰鸣,直接落入目標耳中:
“癸三区清理完毕!”
“甲队,防护阵如何?”一个清冷女声响起。
“几位师叔伯正在全力引导!但这天威太猛,快撑不住了!”回话的男子声音焦急。
陆泽顺势望向雷暴核心,只见数道模糊的人影悬立其中,结成的光网在狂暴雷霆下剧烈摇曳,仿佛正在与天地伟力角力。
这些人对漂浮的电子设备、甚至武器视若无睹,却效率极高地搜寻並救助著尚有生息的倖存者。陆泽的大脑一片混乱。这些是什么人?从哪来的?
此时,附近那名剑修跃至他身边,一股温和的能量注入他体內,驱散了部分寒意。“没事了,”对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力量,“活下去。”旋即化为流光消失。
一股暖意留存体內。陆泽望著眼前御剑纵横、结阵抗天的景象,耳边飘来“灵能”、“护持”的碎片信息。巨大的不真实感攥紧了他。难道坊间传闻的那些超自然力量猜想,竟是真的?他用力掐醒自己,清晰的痛感证实著这不是梦。但这比梦境更荒诞——这个世界隱藏的侧面,正以远超他想像的方式,在灾难中轰然揭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实质性的能量威压,即使相隔极远,也让陆泽感到呼吸困难、心臟狂跳,灵魂深处生出对未知强大存在的本能敬畏与战慄。
科学法则在此刻仿佛被扭曲了?
“呜…呜呜…”
微弱的、压抑的啜泣声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將他拉回残酷的现实。
就在他这块浮板的不远处,一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少女蜷缩在那里。她看起来顶多十七八岁,穿著简单的灰色学生防护服,黑髮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她抱著双膝,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目光呆滯地望著天空那雷暴中的异象,眼泪无声地流淌,混合著脸上的海水。
她的样子如此脆弱,如此无助,与周围毁灭性的景象和那些超自然的存在形成了鲜明对比。
同是天涯沦落人。陆泽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艰难地挪过去一点。浮板因为他的动作而倾斜,少女受惊般猛地抬头,看到陆泽,眼中瞬间充满惊恐和戒备,像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嘿,別怕,”陆泽赶紧停下,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无害,“没事了…暂时…我们还活著。”他慢慢伸出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叫陆泽。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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