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塞·罗德里格斯有些诧异，没想到在这个文明几乎断绝的婆罗洲內陆，居然还有人会说英语，不过好在他作为探险队长学过些英语，所以勉强听懂了陈汉表达的意思。

“我是西班牙王国，菲律宾总督区，总督阁下派遣到婆罗洲考察资源的探险队队长，何塞·罗德里格斯。”

何塞忍著伤痛，挺直身体，右手抚胸，用带著西班牙腔调的英语致谢道：“感谢您和您英勇部下的无私援助，愿主永远保佑您前进的道路。”

他习惯性地画了个十字。

主？与我何干。

陈汉面上却不动声色，確认对方懂英语，沟通障碍小了很多，这让他放心一些。

“我叫陈汉。”他目光扫过何塞身后那群惊魂未定、大多带伤的西班牙队员，最后落回何塞身上，“何塞先生，你们的处境似乎不太妙。”

何塞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窘迫：“是的，陈……先生。我们深入內陆考察，遭遇了土著部落的袭击，损失了大部分补给和队员，被迫一路逃亡至此。若非您出手，我们恐怕……”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考察资源？”陈汉捕捉到这个词，眼神微动，“婆罗洲的香料？金矿？还是……其他？”

他问得直接，没有任何迂迴。

何塞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透露多少信息，但看著陈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以及周围那些沉默肃立、手持精良武器的华人战士，他意识到自己並无多少討价还价的资本。

“主要是……寻找適合种植菸草和可可的土地，以及……可能的矿物分布。”何塞选择性地透露了部分目標，隱去了更敏感的战略勘探部分，“总督阁下希望拓展菲律宾之外的物资產地。”

菸草？可可？矿物？

陈汉心中快速盘算。

西班牙人的需求很实际，这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贸易垄断野心有所不同，或许……存在合作的空间？

至少，目前算不上敌人。

“萨扬河以及周边是我们兴华会的土地。”陈汉再次强调，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在这里建立家园，开垦土地，抵御外敌。”

他指了指身后初具规模的营寨和正在打扫战场的兴华会成员，“今天攻击你们的『生番』，也是我们的敌人。”

何塞顺著陈汉的手指看去，那座隱藏在河湾山坡上的营寨，布局井然，防御工事虽然简陋却颇有章法，绝非普通土著村落或者流亡者营地可比。

再看看这些华人战士，行动迅捷，令行禁止，眼神锐利，带著一股他熟悉的、经过训练的士兵气息。

这个华人头目，绝不简单。

“我们……无意冒犯您和您的……领地。”何塞连忙表態，姿態放得更低，“我们只是不幸的遇难者，迫切需要食物、药品和安全的休整。我们愿意用我们携带的……一些物品作为交换。”

他示意一个队员拿出一个防水的皮囊，从里面倒出几件东西——一个精致的黄铜罗盘，一把镶嵌著象牙的匕首，还有一袋铸造精美的西班牙银元。

陈汉的目光在那罗盘和银元上停留了一瞬，罗盘对航海和勘探极为重要，银元则是硬通货。

但他没有立刻表態，反而问道：“你们原本打算去哪里？如何与外界联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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