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命悬一线 我的岳父是安禄山
“你们爷俩先聊著!”
王亦和恭送段夫人出去,回到安禄山旁边。
既然他不告诉我,那我不妨主动出击。
“方才……方才小婿刚到府邸时,似乎听见杨国忠那廝……又惹岳丈生气了?”
安禄山闻言牙根直痒,真就是一提杨国忠就来气:“可不是么!本镇向圣人上书,请求把辽阳四县的守將都换成本镇的亲信。圣人本来都同意了,结果杨国忠这混帐东西,竟在中间横插一脚!你说气不气?”
王亦和胸有成竹地道:“要摆平此事,容易至极。杨国忠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一个『反』字。岳丈认为,反还是不反,是杨国忠说了算,还是圣人说了算?”
安禄山冷笑一声,道:“那当然是圣人说了算!杨国忠他算个屁!”
王亦和道:“很明显,圣人並没有觉得岳丈要反。不然,岳丈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小婿以为,辽阳四县一共三十二员守將,圣人可能也觉得,一下子全部替换了,有些太过仓促。”
“公不如这样,派人上书,就说公效忠皇帝一片诚心,措辞一定要恳切!最重要的一点,表现公害怕宰相的『诬陷』,请求朝廷罢免公的三镇节度使之职,只愿告老还乡,则此事可解!”
安禄山怒道:“你什么意思?!本镇谋划十年的基业,怎可拱手送人?不行!绝对不行!”
“节帅息怒!请听末將说完!”
工作时称职务。王亦和改变称呼,神情凝重,像下定了决心。
“公在北方三镇经营多年,人心所向,早已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试想,朝廷如果真的解除了节帅的职务,北方三镇谁来统兵?上哪儿再找像节帅这样久负威望的大將?”
安禄山摸著脑袋,这小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王亦和续道:“所以,圣人不但不会罢免公,还会更加相信公的『忠心』。只要把圣人牵制住,杨国忠等人的『无理请求』自会驳回。”
安禄山抬手示意王亦和住嘴。他要仔细想一想。
似乎……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他被人说要谋反,说了整整二十年。
开元二十一年,他初次从范阳郡,那时还叫幽州,去长安朝覲时,张九龄就曾断言:“乱幽州者,必此胡也。”
但他何以苟到现在这个实力?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演,討好杨贵妃,认她当义母。论年纪,他差不多都能当杨玉环的爹了。
演,假装不知道太子是何人,口称“臣胡人粗鄙,只知陛下,不知还有储君”。唐玄宗大喜,以为他天性纯良。
演,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杨国忠对皇帝说,召安禄山进京,他必不会来。结果安禄山来了,痛哭流涕。皇帝“怜之,益加亲信”。
那就再演一次吧!
最后一次了。
安禄山怒容渐消。
“好小子,好计!不愧是文武全才!”
王亦和笑拜:“多谢节帅讚誉!”
安禄山道:“你说的事,本镇会派人去办。”
忽然话锋一转:“现在先来说说你的事吧。”
王亦和一凛:“请节帅吩咐。”
安禄山盯著他道:“你这次来,带了多少人?”
“稟节帅,三百又五人,都是末將的门客。”
安禄山“嗯”了一声,又道:“这些人,都是你的亲信?”
“绝对可靠!”
“只是不知,除了你,他们还会听別人的命令吗?”
王亦和心跳差点停滯,这是考验我来了。
“稟节帅,这些人都经过了我的筛选,对节帅绝对忠诚!”
安禄山大笑道:“哈哈!好!如此便无虑了!你先在府里待著,本镇要安排手下夹道欢迎我的爱婿!”
王亦和忙道:“不可!”
“有何不可?”
“军中惯例:非凯旋不能劳师。今末將蒙节帅授职,来此復命,未立尺寸之功,怎可烦诸將夹道欢迎?此事末將深觉受之不妥,请节帅收回成命!”
安禄山笑道:“不愧是你啊,这循礼守制,也比別人不同。好,就依你。”
王亦和趁机道:“请节帅下令,准末將引士卒入城!”
安禄山道:“琐事,就不必你亲自操办了。这些人是在南郊吧?”
王亦和心里大惊,没奈何,只得低头答道:“是,在范阳城南郊三里地的位置。”
安禄山道:“本镇派人去接。你呢,就去看看住所吧,歇息一下,一会儿来本府吃宴。”
王亦和额头上出现一抹冷汗,但他万万不敢去擦。
幸亏头髮留得比较长,帽檐压下,遮住了额头,安禄山没有察觉异样。
刚才回答得滴水不漏,唯一的险招是夸下了海口。这属实没有办法。
万一,自己的弟兄不听从號令呢?
他们中,但凡有一个对安禄山表现出哪怕最轻微的不敬。
自己的性命,就要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