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七步成诗曹亦和 我的岳父是安禄山
高適一声“请”字出口,脚下跨步,手中长棍直刺马燧前心,看似平实笨拙,实则势大力沉,正是高家枪法的精髓所在,绝不花里胡哨、拖泥带水。
马燧沉稳地站定脚步,长棍划出一条弧线,啪的一声,格开刺来的棍头,反手一记“回头望月”,反点高適肩头。
两人战在一起,风格各异,高適气势雄浑,於大开大合之间展现刚猛劲道,马燧则灵动精巧,舞出枪花残影,偏於守势,滴水不漏。
“好!”
“好!”
围观人群忠不乏识货的行家武將,见这两人枪法精妙,你来我往,斗得不分上下,不禁轰然叫好。
哥舒翰紧绷的脸色也稍显缓和,紧紧抓住栏杆和拐杖的手也放鬆了。刚才又被王亦和一通嘴炮噎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幸亏有心腹爱將高適替他出面解围。
同王亦和在安禄山范阳幕府的地位一样,高適也是哥舒翰河西幕府文才武略的代表,若在此处折了顏面,他这寿星脸上也无光。
但见一片白花花的麵粉在空中飞舞,落在人身上好似皑皑白雪,听得篤篤篤几声急促,高適、马燧相互在对方棍杆上一拍,各自往后跳开。
眾人急忙擦亮眼睛一看,高適胸口三处白斑,马燧肩头两点,眉心一点。各被戳中三次,这场比试竟以平局收场。
眾人又是爆发一阵喝彩。
高適將长棍包在掌中,敬重地抱拳道:“马兄好枪法!高適佩服!”
他心胸开阔,如此不打不相识,对范阳使者的敌意也隨著比武的结束而淡化。
毕竟真本事一试便知,马燧一个“僕从”便有如此武艺,那作为安禄山女婿的王亦和本人身手又当如何?高適对范阳的轻视,不由得也减轻了三分。
马燧抖落衣上沾的麵粉,也收棍肃立,抱拳道:“高掌书名不虚传,燧获益良多!”
退回王亦和身边,低声耳语,声音只有他和王亦和两个人能听见:“燧让了他一招。不然,额头那枪他中不了。”
王亦和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拿出一张汗巾,亲自替马燧拭汗:“洵美,辛苦了!”
他心里很高兴马燧能適当留手,保全了哥舒翰和高適的顏面。特別是高適,王亦和对这位凭藉战功封侯的边塞诗人十分敬仰。
曲江池馆內的气氛有所缓和,眾位宾客陆续落座。
侍者向哥舒翰询问,是否准许王亦和等人入席。
哥舒翰虽然还是很不情愿,但自家爱將已经和人家示好了,而且自己面子也有了,安禄山的地位摆在那里。
便没好气地挥挥手,道:“放他们进来吧。”
寿宴终於开始了,桌上摆满了各种玉盘珍饈。哥舒翰被侍者搀扶走下塔楼,坐在主位,接受著眾人的祝语,一片阴霾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笑容。
只有一个人不希望这场寿宴顺利进行。
杨国忠。
眼看河西镇和范阳镇都打起来了,他这个朝中宰相自然是喜闻乐见的。结果打著打著,两家居然大有和好的兆头,这怎么行?!
寿宴进入到了献寿礼环节。
第一位上前的,是皇帝派来的宦官,一个金盒內装著六朵千年灵芝。哥舒翰非常高兴,谢恩之后,命人把盒子举起,遍示宾客,引得眾人嘖嘖称讚。
除了皇帝外,其他人的寿礼大都是金银珍宝。
轮到高適时,他向哥舒翰庄重地叉手后,扬起手中的一张纸。
在座的就有与他相识的人打趣:“高掌书这是又诗兴大发了吗?”
高適笑道:“去年时候,我隨节帅收復九曲,即兴写了两首诗。”
有人立刻叫道:“某读过!『將军天上封侯印,御史台中异姓王』!”
高適笑道:“正是,正是。我这《九曲词》原本打算写三首一组的,却只写了两首。今日在节帅寿宴上,灵感来了,就想著把第三首补齐了!”
“念一念!”“念一念!”眾人嚷道。
高適念道:“铁骑横行铁岭头,西看罗沙取封侯。青海只今將饮马,黄河不用更防秋!”
此诗述哥舒翰大破吐蕃兵、攻取青海畔的卓著边功,贏得了眾人的叫好声,哥舒翰笑得脸都开了花,早就把刚才的不愉快拋诸脑后了。
高適开了这个头,眾多的诗人们按捺不住胸中才情,纷纷让侍者取过笔墨纸砚,就在席间写下了祝寿之词。
就在这时,杨国忠举起了酒樽,看似漫不经心地道:“哎呀,这诸位都在忙著写诗呢,都还没写好啊,怎么办呢?不能閒著啊。”
“对啊!不能閒著啊!”眾人附和道。
杨国忠的斗鸡眼斜斜一瞟,王亦和心里咯噔一下:“这位王教授口若悬河,才华横溢,不如就请他即兴来一首?”
“请!有请王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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