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夺船(二) 明烬1661,风起滇缅
“尼尔斯,你对他做了什么!”范德林惊怒交加,怒吼一声。
他反应极快,右手瞬间抓向掛在舱壁上的十字剑,顺势一抽,鏘啷”一声利刃出鞘。
寒光一闪,十字剑带著风声直劈红璃,范德林是老练的军人,这一剑又快又狠。
红璃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毫釐之差避开剑锋。
同时,她的左手如灵蛇般缠上范德林握剑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扣死关节,猛地一扭,范德林只觉得手腕剧痛欲裂,力量顿泄。
“呃!”范德林闷哼,十字剑“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毯上。
范德林左拳下意识紧握,一拳击向红璃肋下。
红璃脚下步伐轻旋,带动身体微妙挪移,避过拳锋的同时,右手手刀已如毒蛇吐信,狠狠斩在范德林的后颈。
范德林眼前一黑,身躯如同被伐倒巨木,轰然倒地,步了尼尔斯后尘。
红璃拍拍手,这两下兔起鶻落,转眼间,两人被都被红璃打昏。
她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红色丝带,快步走到舰长室舷窗前,將丝带系在窗上,丝带在风中猎猎飘扬。
远处小楼窗口,约翰一直紧盯著这边,看见醒目红色飘起,他立刻扭头离开,吩咐手下,“动手吧。”
一面红旗被掛上小楼窗户。
而在『七省』號战舰二层甲板左舷,昨夜那个在码头失魂落魄的水手,正斜靠在那里,当他看见红旗掛起,隨即立刻转身,匆匆朝上层甲板走去。
舰长室內,红璃取过桌上的水壶,將清水泼在尼尔斯脸上。
尼尔斯被水一激,悠悠转醒,他头昏脑涨,一时未能明白髮生了什么。
当他看清站在自己眼前红璃,以及旁边被制服的范德林时,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你对舰长做了什么?”
“尼尔斯,很抱歉,不得不用这种手段,”红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前途和性命,就在你自己手里。”
“现在,按我说的做。走到门口,命令外面的卫兵,立刻去通知航海长、炮长、陆战队指挥官三人,就说舰长有紧急军务,令他们放下手头一切事务,立刻到舰长室来,记住,只叫这三人。
尼尔斯喉结上下滚动,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衣。
他不想死,他还有大好的前程,梦想著成为舰长,甚至海军將领。
但是很快,海军军官的荣誉感和对范德林的忠诚占了上风,他深吸一口气,脸色恢復常態。
“不行,我不会这样做的,你杀了我吧。”尼尔斯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荷兰皇家海军舰长,不接受威胁,不会出卖祖国,你要杀就杀。”
“是吗?”出乎尼尔斯意料,红璃並没有发怒,反而走到桌边,拿起杯,给自己倒一杯茶,慢悠悠地啜饮起来,在等待著什么。
尼尔斯狐疑地看著红璃,“你在等什么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地敲门声,卫兵慌乱地说道,“舰长,火药室被袭击,有不明身份的人控制了火药室,他们还带著引火之物。”
尼尔斯的心臟猛地一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刚才的“坚毅”荡然无存。
火药库,那是战舰的心臟,也是最大的命门。
红璃低声吩咐道,“命令卫兵保守秘密,消息一旦走露,我们只能引爆火药室,炸沉这艘船。”
尼尔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七省號这艘凝聚了荷兰心血、承载著他未来荣耀的战舰,他绝不能让它受到伤害。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在红璃注视下走到门口,打开门问道,“这消息是谁传来的?”
旁边水手声音响起,“就在刚才,几个生面孔东方人袭击了火药室,他们动作很快,其他人都被绑起来,派我来传话。”
“卫兵呢?”尼尔斯压住怒气。
“卫兵都睡著了!吃了午饭,他们就全睡著了,我正要喊醒他们,敌人就来了。”
尼尔斯立刻打断他,“你做的很好,记住,回去告诉那些人,我答应他们要求,不要声张消息。”
水手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尼尔斯关上门,转身看著红璃,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公主殿下,你贏了,利用我们疏忽,我要如何配合你呢?现在七省號在你手里了。”
他艰难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红璃脸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歉意,隨即恢復平静。
“现在,请按照我的要求,把几位军官请来吧。”
尼尔斯看著红璃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毫不怀疑她会立刻动手。
他努力平復呼吸,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制服,推开门,对著门外的卫兵,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立刻去通知航海长、炮长、陆战队指挥官,舰长有紧急军务,命令他们放下手头一切,立刻到舰长室集合,快去。”
卫兵虽然觉得副舰长脸色有些苍白,语气也有些怪异,但命令清晰无误。
他不敢怠慢,立正行礼:“是!副舰长!”转身快步跑开。
尼尔斯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大口喘著气,耗尽了所有力气。
很快,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报告声。
航海长、炮长、陆战队指挥官三人,依次推门而入。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迎接他们的,不是舰长和副舰长,而是出现在门后的红璃,她手中拿著一把从范德林书桌內搜出的短銃。
角落处,范德林被捆住手脚,嘴里塞著布团,绝望地瞪著他们。
尼尔斯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
“各位,得罪了。”红璃声音如同寒冰。“尼尔斯,去把他们捆上。”
看著红璃手中短銃,三人举起手,尼尔斯拿著绳子上前,低声致歉:“抱歉,我们別无选择,必须配合她。”
陆战队指挥官汉斯,是一个高大白人,他伸出手假装让尼尔斯上来捆住自己,目光却扫过红璃手中短銃,他眼神一亮,骤然发力推开尼尔斯,朝红璃合身扑过去。
“动手,他枪里没装弹!”
航海长和火炮长闻言正要动作,尼尔斯却僵在原地。
红璃侧身闪过汉斯扑击,手腕一翻,短銃在她掌心旋过半圈,銃柄一下敲在汉斯太阳穴上。
汉斯闷哼一声,眼睛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地。
航海长和炮长愣住,汉斯可是出了名的悍將,每次接舷战都衝锋在前。
可此刻在红璃面前,却如同弱鸡般不堪一击。
“我用短銃,只是嫌麻烦,不想伤到你们。”红璃指尖转动著短銃,命令道,“不想躺下,就老实点。”
尼尔斯苦笑上前,將两人捆好,又把昏迷的汉斯拖到地毯上,给他摆了个舒服姿势。
“抱歉,各位,”尼尔斯声音里带著无奈,“儘管我不愿承认,但现在,这艘战舰,以及我们所有人生死,都握在这位女士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