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没说话，把车停好后转身进了旁边的超市。

拎著塑胶袋在他身旁盘腿坐下，柏油路面残留的余温透过牛仔裤渗进来。

“喏。”

苏明用肩膀撞了撞吴忠的胳膊，易拉罐拉环弹起的脆响惊飞远处觅食的麻雀。

“明儿...”

吴忠接酒的手抖得厉害，泡沫顺著指缝淌进地砖裂缝里，鬢角的白髮暗示著他已不再年轻。

“喝酒。”

六罐啤酒十几串关东煮很快便被两个大男人消灭。

吴忠蜡黄的面庞泛起血色，他突然蜷成虾米状，额头抵著膝盖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四十二岁的老男人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后背不停的耸动著，泪水止不住的掉落。

苏明掌心贴在他嶙峋的脊背上，能清晰摸到凸起的脊椎骨，没想到老吴竟然瘦成这样。

一旁带孩子的母亲好奇的张望了几眼，见是两个大男人便失去兴趣，转头继续嘮起家常。

风停了，树枝不再摇曳，都市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逐渐远离，耳畔只有细微的抽泣声和呼吸声。

吴忠抹了把脸，指间菸灰簌簌落在翻毛皮鞋上，：“小杰病了，肾衰竭，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马上就要发展成尿毒症。”

“他亲妈在电话里笑出了声，说这就是报应，朋友也不接我的电话。”

说著说著，吴忠露出无奈的笑容自嘲道：“岁数大了，冷嘲热讽听得太多，人都已经麻木了。”

霓虹灯牌次第亮起，晚风捲走最后一丝酒气。

“医生怎么说的？”

“最晚就是明年年初。”吴忠扯开领口，苦笑道：“还是要有適配肾源的情况下。”

远处超市收银员小妹正把临期饭糰扔进打折筐，苏明扶起吴忠道：“世界上没有这么多过不去的坎，这不有將近一年的时间么？”

“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凑到手术费，小杰肯定会匹配到肾源，平安无事的。”

吴忠突然死死抱住他，消毒水味混著油烟味扑面而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谢谢！”

起风了，柳树的枝条轻轻摇曳，绿色的嫩芽仿佛寓意著春天的到来，女孩在父亲的帮助下將风箏成功送入空中，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吴忠的眼神不再失落与迷茫，笑著问道：“不说了，出摊，要不要来份炒饭？”

“哈哈，不用，关东煮已经吃饱了。”

帮著吴忠忙碌一会儿，天色渐黑，苏明便起身告辞，返回家中。

眼镜男刘栋才拎著兜水果进了苗冉冉房间，见到他点了点头，没有以前那么拘谨。

刷牙、洗漱、群里吹水，稀里糊涂的刷著大长腿美女就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楼上大妈和路人之间的吵闹声將苏明从美梦中惊醒。

阳光照射在窗户上晕出光晕，远处已经是炊烟裊裊。

穿戴整齐后下楼，吴忠熟练的给客人摊著煎饼，其精神面貌和之前完全是两个概念。

“两份手抓饼，加肠加蛋，一份打包。”

“好嘞，稍等，前面还有几个人。”

“不急。”

苏明摆摆手，坐在摩托车欣赏了一会长腿美女，现在的天气越来越热，都市丽人们的裙子也越来越短。

正是风光无限美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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