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分支 我为六耳圣
这就是在古典社会里面养出来的所谓书童吗?
特么的,这种夸人的话,他想一辈子都未必想的出来。
又仔细的看了看几人,方圆也不装了,直接道:“几位虽然都是读书人,但林公子家里显然家境不是一点半点的好。
家里大概率是做生意的,还是很大的生意。
所以有什么需要我办的,或者说,想问的都可以问。”
既然是投资结个善缘,那自然要有回报。
看方圆转瞬之间看出了林业平的家庭出身,现场几个人倒不急著说什么回报的事儿。
反而都是好奇的问道:“那我们呢?”
“袁公子,你家里跟军伍绝对有关係。”
说完比较明显的袁项城以后,方圆转头看向南宫松说道:“南宫公子,你家的大人一定管的很严吧。”
然后又是江琴,方圆盯著他说道:“你虽然名为书童。
但不论是林公子还是你自己,从来都没有认为自己是书童。
而且林家待你甚厚,你对林家也是心怀感恩。”
“方兄弟,难不成是天机一脉的人?”
林业平的富家身份,看他身上的衣服好猜。
袁项诚的军伍出身,只要是个修为高的看两眼就能明白他的武功底子。
但像南宫松他们家管的严,以及江琴心里的想法,这是怎么看得出来的?
“我不是,至於怎么看出来的?”
方圆指了指林业平道:“身上都是好东西,但偏偏不像那帮有权的傢伙一样,衣服上面绣著彰显身份的纹饰。”
又指了指袁项城道:“袁公子,你的兵家硬功练的有点太不到位了。”
袁项城拱手请教道:“请方兄解惑。”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而且他们的山长也常常教导他,山野藏龙蛇。
出门在外,不定会碰到什么人,能学到什么东西。
更何况,哪怕方圆就是说错了,他只不过是听了一耳朵废话罢了。
仔细想了想,方圆开口道:“你的武功是上乘武学,而且你练的也很好。
只是你似乎把治军的法子用在治学,甚至好像还打算以后当官的时候也照著你那一套来。”
“方兄弟。”
袁项城拱手说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旁边的几人也竖起耳朵听了起来,毕竟方圆好像说对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对不对?”
方圆摇了摇头说道:“只不过是两条路子前面人在上面打的印记太深。
后来人走的时候,两条路朝著两个方向走,想要不走偏是很难的。”
林业平帮腔问道:“如果以方兄你的想法来看的话,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简单。”
方圆看著几人说道:“佛门的易筋经神功的练功要求都听过吧。”
看眾人点了点头,方圆继续说道:“类比过来的话,就是在这两条道路上不可偏执一端。
至於具体的操作,这个我也不知道。
毕竟不论是治学还是治军,口头上说的再漂亮。
等各种事情砸过来的时候,那就是另一码事儿了。”
“多谢方兄了。”
虽然方圆说了等於没说的一通废话,但袁项城还是拱手谢道。
“没事儿,你们请我吃饭,我不过说两句废话罢了。”
说完以后,方圆又指著南宫松说道:“南宫公子,你身上一股凌厉气息潜藏。
锋锐无比,却又灵活多变。
这很明显是讲究各种灵巧变化的技击之道,但偏偏你胸中又有一股气如山似岳的压著这股凌厉气息。
而且刚刚几人里面,你也是最先开口调侃人的,但偏偏你的各种动作却是十分板正。
这说明你的天性资质都偏重於灵巧一面,然后后天教育却是另一个方向。”
最后则是江琴,方圆看著他说道:“刚刚你虽然是最后才跟我说话的,但不要说我落座了。
在刚刚林公子把我叫住的时候,你的眼睛就落在我身上不断观察。
而且在林公子跟我坦白以后,你更是在旁边不断的查漏补缺。
我想刚刚如果我换套说辞的话,你也会换一套说辞吧。”
顿了顿,方圆继续说道:“更何况,你的言语之间。
不论是你家的公子还是袁公子,还是南宫公子,可从来没有一丝半点的拘谨。
我想,这位林公子求学的时候一定也带著你去求学,而且绝不是以所谓书童的身份进了书院。”
“方兄,你这样还让我们怎么相交?”
林业平苦笑一声说道:“我小时候不爱读书,所以父亲见江琴天资聪颖,便请他到家里作为书童陪著我一起学习。
后来他在学问上的功夫日深,反倒快成了我的半个老师。
只是他念著我们家的情,所以在外面的时候,才一直坚持以书童相称。”
说完以后,林业平郑重的拱手说道:“在下华山书院林业平,未知方兄你是哪一家的门下?”
谁能想到,他只不过是结个善缘,但这个善缘好像有点大。
“在下白莲教方圆,见过诸位了。”
“方兄,你是白莲教的,哪一个?”
袁项城好奇的问道:“而且朝廷关於这方面的事儿管的如此之严,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这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儿。”
方圆摆了摆手说道:“毕竟大明朝的白莲教没有千也有万。”
这是方圆把自家师傅那堆情报比对完了以后,得出的一个结论。
也就是,在整个大明朝是没有白莲教的。
或者说,白莲教这玩意儿让整个大明朝给玩成了一种不被朝廷承认的普世教派。
你可以创一个白莲教,我也可以创一个白莲教。
至於口號嘛?
不讲究一点的,互相抄,互相换。
讲究一点的,自己隨便从儒释道三教里面抄两个概念,甚至九流十家也行。
而且鑑於白莲教正统早就被皇室收入囊中的情况,也可以说,特么的整个大明就是白莲教。
所以方圆推算出这个结果以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是大家太会玩了?
还是说,白莲教这一套马甲就真的那么好用,所有人都要用一用。
搞得现在白莲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仅自己人快分不清了。
哪怕是一直打压白莲教的大明朝廷,除了他们自己手上的白莲教以外,其他的也快分不清了。
“方兄倒是洒脱。”
南宫松在一旁开口道:“不过,这倒也是实话。
不说別的,关中之地就又多了一只白莲教。”
袁项城想了想整个大明境內白莲四处开花的情景道:“但还是要小心一点的。
毕竟碰到一些官员想要杀良冒功的时候,这个名头是最好用的。”
林业平也点头补充道:“袁兄所言极是。
方兄虽看得通透,但官面上终究是白莲二字犯忌。
不过方兄放心,在此处,在我们几人面前,绝无妨碍。”
他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表態,示意他们不会因此对方圆有什么看法或不利。
“错了。”
方圆笑了笑,浑不在意地的说道:要是等到有人杀良冒功,说你是白莲教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是白莲教。”
在座几人一听,细细的捋了一遍方圆话中的逻辑,也是感到一阵清奇。
毕竟什么是杀良冒功?
干掉良人冒充贼人。
为什么要干掉良人冒充贼人?因为贼人打不过,良人打得过。
“所以杀良冒功不是什么黑白的问题。”
袁项城总结髮言道:“而是挑选软柿子的问题。”
“对嘍。”
方圆点了点头说道:“这就跟朝堂之事要是出了事故找人背锅一样,总要找那些软的才能顶罪啊。
不然你要是找个硬的跟你顶起来,不论是鱼死网破还是两败俱伤,那多不划算呀。”
仿佛找到了当年跟人在街边侃大山一样的感觉,方圆是啥话都往外说。
“別看朝堂上那些破事,爭过来,斗过去,但实际上无非就是四个字,欺软怕硬。”
听到这话,南宫松无奈道:“这下我相信方兄弟你真是白莲教的了。
隨口点评朝廷大事,如此无法无天,不是白莲教还能是什么?”
袁项城也在一边感慨道:“白莲教自我朝开国以来,便传的四处都是。
也向来无法无天,但也没有方兄你这么无法无天的。”
他能看得出来,方圆心中不要说对大明朝堂上的袞袞诸公了,仿佛连大明朝都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方公子。”
江琴开口道:“以您的风度,不知家师是何人?”
“我师傅叫九宫。”
方圆毫不避讳的把师傅的姓名泄露了出去,毕竟白莲教里面叫九宫这个名字的,同样没有一千也有八万。
可以说,就跟方圆的名字一样,属实不是啥能够让人印象深刻的玩意儿。
林业平听完了以后,好奇问道:“方兄弟,你和令师真的是白莲教的吗?”
知道白莲教有够隨便的,但教出方圆这种人的白莲教也这么隨便吗?
“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方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我家这一脉白莲教人虽然比较少,但绝对保真。”
“有多少?”
看出方圆是个直肠性子,或者说,似乎对自身的一切信息並不害怕泄露。
袁项城直接开口问道:“几十人,上百人?”
“袁公子,一听就知道你家在军伍里面的职位不低。”
方圆淡定的吐槽道:“不然怎么会说几十上百人能算是少人呢?”
南宫松具体问道:“那不知道方兄你们家一共多少人?”
方圆淡定的比出了三根手指说道:“师祖白阳真人已经仙逝。”
这个名號听的三人心里面一抽,毕竟这玩意儿在白莲教里面也可以说是到处都有。
“现在就是我和我师傅两个人传承咱们这一脉了。”
桌上的几人都听明白了,得,又一个自娱自乐的白莲教分支。
就是不知道这种分支,怎么养出了方圆这种眼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