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盛七  我为六耳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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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儒学真的是个好东西,里面出来的好人也不少。

但问题在於,这些人多则多矣。

相比起整个儒家那磅礴的基数,以及他们掌握的权力和资源,这帮人跟凤毛麟角有什么区別?

而且这帮人还不是说在同一个时间冒出来的,而是要拉通到整个儒家的歷史上看。

那分配到对应时代的人,就更少了。

因此,他们明明是做的那样好。

但到最后,他们自己和他们做的那些事儿还是如同打水漂一般。

在儒家这潭死水上面盪开了一些涟漪以后,就再无改变。

“而农。”

指著这个字的王阳明脸上神情复杂的说道:“这应该是最重要的根基。

但不说这个字,早就已经成了那些豪绅士人披上的一张皮,光是农本身就已经承担了太多的重压。”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所以它的根基最稳固,但也最没用。

毕竟天灾人祸,尤其是人祸,无时无刻不在盯著他们。

搞得明明应该是最稳固的群体,反而成了最不稳固的群体。”

前面的士人,刘文良不想,也不敢评价。

没办法,他的学问和眼光可比不了王阳明。

对儒家內部的了解,那就更比不过了,以及最重要的力量没办法支持他做出评价。

但关於农人他就有发言权了。

比如,“苛政猛於虎,猛於天灾。”

刘文良苦笑著说道:“在这样的时候,天灾和地劫也还没有放过他们。”

南安夜郎等地,他待了很久了,所以他很了解这里的民风到底彪悍到了何等地步。

而民风彪悍,换一个词就是刁民多。

所以,为啥民非得要这么刁?为啥就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因为,“这里的民与其说是民,不如说是兵,在生死之间挣扎的兵。”

刘文良脸色越说越苦道:“以至於土地这层根基,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不错,如同商一般的千疮百孔。”

指著最后的商这个字,王阳明下了结论。

“而且在大明,没有什么真正的商人。”

关於这一点,刘文良很认同。

因为他背后的家族也在掺和这方面的事儿,自然了解到经商之事有著多少限制,以及多少漏洞。

“而工就不同了。”

不等王阳明继续说,刘文良主动指著这个字谈论道:“论缺陷。

它没有农的田地稳固,比不过商的流通四方,更是靠不上士人的权柄和名位超然物外。

可以说,工集合了其他三民的缺点。”

“继续。”

面对王阳明的鼓励,刘文良继续说了下去。

“但偏偏他们唯一的优点却是完全存在於自身,所以哪怕其他三民的缺点都集合在他们身上。

在时光的洗礼下,它也没有走向其他三民那样的活著还不如死了的境地。

或者说,不仅没有衰败,反而就这么积攒了无尽的力量。”

刘文良做了个简单详细的比喻道:“就好像已经做好的火摺子,只等著有人来动一动他,就能点燃燎原之火。

毕竟他们实在是太过纯粹和易燃了,更不要提这人,根本不是用引火之物点燃他们。

而是直接把另一场大火,朝著他们的头顶扔。”

顿了顿,他最后总结道:“难怪阳明先生说幕后之人是在顺势而为。”

“是啊,不仅是在顺工的势。”

指了指排在一起的四个字,王阳明冷静的说道:“更是在顺另外三民的势。

商人想要发展,需要的是足够多的货物。

而这些货物,自然就需要足够的生產力量。

农人也是如此,光靠他们自己无法应付天灾人祸给他们的重担,更是需要更好的工具来开垦田地这个根基中的根基。

至於士人?”

说到这里,他长吟了一句诗。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说到这里,他也明白为什么那些明明跟他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儒家之气此时是如此的亲近於他。

毕竟在儒家主干道的河流之中,存在的道理可不是后来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打翻天的各种理念,而是最朴素的治世之思。

这也是所有儒家士人思考的终极目標,太平天下。

看著脸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外界种种儒道之气更是如百川会海一般,钻入体內的王阳明。

刘文良语气中带著一些麻木的说道:“说什么小有天资,哪一家的小有天资是什么话题都能够引起这般顿悟的。”

“错了,这一回我可不是顿悟。”

看著此时还要回答自己问题的王阳明,刘文良著急的说道:“莫要跟我聊天,赶紧用心感悟。”

顿悟这种东西,哪怕他没经歷过。

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是一个人心神最专注,最不应该被打扰的时候。

即使对於王阳明来说,顿悟这种事儿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寻常,也不该如此分心。

然而王阳明却依然从容,甚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文良,你错了。

这不是顿悟,这是明道。“

隨著他话音落下,周身宛如百川归海一般,汹涌澎湃的往他体內钻的儒道之气突然平静下来,化作温润的光华流转。

更神奇的是,那些原本与他理念相悖的儒道之气。

此刻竟也温顺地融入其中,仿佛在外的游子终於找到了家乡。

这跟刚刚儒家之气对他的亲近感完全不同,毕竟亲近归亲近,但分別还是有的。

可此时,明明那些分別还在,但偏偏他们就是如同一体。

这简直离谱。

毕竟这就好像水、水蒸发的水蒸气,以及凝结的水,也就是冰。

这三者同时混合在一起,但却是在涇渭分明的同时,又不分彼此。

刘文良看著这一幕,人都快傻了。

毕竟这已经不是科不科学,修不修仙的问题了。

而是特么的道理是不是道理的问题?

“顿悟是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而明道?”

不过刘文良看傻了,但王阳明可没傻。

只见他直视著刘文良,缓缓的解释道:“是明白了所有道理之间的关联。”

顿了顿,他指著窗外说起刘文良刚刚进来的事儿。

“刚刚你进来的时候,外面树上的叶子落了。”

听到王阳明的话,刘文良愣愣地说道:“这跟现在的事儿有什么关係吗?”

树上的叶子落了,跟刚刚他们谈论的事儿有关,跟王阳明这一副悟了的表情有关。

“有关,当然有关。”

面对刘文良的呆愣表情,王阳明笑著说道:“刚刚落下的叶子在我心中浮现了三个数,三、七、五。

我当时正要细思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奥妙,然后就被文良你闯进来打断了。”

“那还请阳明先生原谅,毕竟今天的事儿实在太紧急了。”

刘文良拱手说道:“下次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他都已经不想吐槽了,毕竟居然在他进来之前,王阳明似乎就要进入顿悟的状態。

特么的,合著王阳明今天是一定要顿悟一次是吧?

“文良不必在意。”

摆手示意无碍之后,王阳明语气平静的说道:“毕竟要不是文良你的到来,我未必能想得通这个问题,我也未必能想得通后面的问题。”

顿了顿,他一脸严肃的说道:“文良可知,刚刚树上落下的叶子绝不止我所说的数字。”

听到这话,刘文良的眉头皱了起来,皱的很深。

毕竟以王阳明的境界,不可能数不清树上落的叶子到底有几瓣。

除非这些叶子是什么举世罕见的天才地宝,而且落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但王阳明院子中的这棵树他都见了不知道多少回了,的的確確是一颗年龄甚至连半百都没有的树木。

盯著皱眉思考的刘文良,王阳明淡淡的提醒道:“自古以来,数术之中的数字都有著一些特殊含义,尤其是一些比较特殊的数字。”

得了提示以后,刘文良想著刚刚王阳明说的三个数字。

“三、七、五?”

他越念越不对,越想越不明白。

“为什么会是这个组合,为什么会是这个顺序?

虽然都是单数,但为什么三过了是七,而不是五?

还有最开始的一,以及最后的九呢。”

刘文良念著念著就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顛倒了顺序。

“三,五,七。”

然后,通了,一切都通了。

“数起於一,立於三,成於五,盛於七,极於九。”

刘文良越想越觉得对,接连说道:“三为生数,七为变数,五为中数。”

“那为什么是这三个数字?”

听到王阳明的话,刘文良不假思索的说道:“因为作为一的四民格局已经走到了尽头,已经走到了不得不变的三生之数。”

越说,他的语速越快道:“无论是变得更好还是更坏,现在都已经是不得不变了。

而按照常理来说,三生之数的后面应该是成五之数。

然后循序渐进到盛七之数,以及最后的极九之数。

但不知道幕后之人是怎么想的,中间的成五之数的阶段被他跳过去了。”

说到这里,刘文良语气中带著一种明悟和惊悚说道:

“幕后之人想用炼铁手和嫁衣神功將天下的四民格局强行推动到变化至极、强盛之极的七数?”

话音一落,一股巨大的寒意进入他的骨髓。

毕竟,“这是哪里来的疯子?他居然敢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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