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3章 分享故事  苦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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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梅集团的成功,將希望推向了財富和声望的顶峰。

然而,与许多沉溺於名利场的企业家不同,希望的內心深处,始终有一个角落,縈绕著槐树巷的潮湿气息、母亲在煤油灯下疲惫而坚韧的侧影,以及那些在困苦岁月中曾向他们母子伸出援手的人们——苏奶奶、卫疆叔叔,乃至后来才知晓的、母亲流浪途中的伙伴春草阿姨。

这些记忆,並非仅仅是成功的註脚,更是他理解世界、定义自身责任的源头。

隨著年岁渐长,事业根基日益稳固,一种强烈的愿望在希望心中滋生:他想要更系统地去寻找、去记录、去聆听那些与他有著相似经歷——在时代变迁和社会底层挣扎中,凭藉自身坚韧与他人善意,最终改变命运的个人和家庭的故事。

他隱约觉得,这些散落在时代洪流中的个体记忆,共同构成了一部更为真实、更具温度的民族韧性史诗。他將其內部命名为“记忆”人文记录项目,並亲自推动。

这个项目並非大张旗鼓的公开徵集,而是通过他个人的关係网络、基金会的基层调研以及一些歷史学者、社会学者的引荐,低调地进行。

他希望能接触到最真实、未经粉饰的敘事。在一个秋意渐深的下午,希望在集团总部一间布置成温馨会客厅风格的访谈室里,见到了三位经由不同渠道寻访到的、与他有著某种相似生命轨跡的“后代”。

他们並非商业巨子,而是来自不同领域的普通人,但他们的父辈或祖辈,都曾经歷过难以想像的磨难,並將某种精神力量传递了下来。

第一位分享者:林秋实 - “沉默的父爱与泛黄的帐本”

林秋实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高校歷史学副教授,戴著黑框眼镜,气质沉稳儒雅。他的故事,关於他的父亲,一位沉默寡言、一生都与土地打交道,却用最原始的方式守护著尊严与感恩的老人。

“我父亲,”林秋实的声音平和而带著学术性的清晰,“和希望董事长您的母亲那一代人,有著相似的背景。他出生在北方一个极度贫困的山村,是家里的长子。我爷爷早逝,奶奶身体不好,下面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他很小就成了家里的顶樑柱。”

“最困难的那几年,村里饿死了不少人。我父亲当时还是个半大孩子,为了给家里省口粮,也为了找条活路,跟著村里人外出逃荒要饭。他告诉我,那时候,人的尊严是奢侈品。他睡过牲口棚,跟野狗抢过食,受过无数白眼和驱赶。”

林秋实推了推眼镜,继续道:“转折发生在他流浪到邻省一个叫『柳树屯』的地方。他饿晕在村口,被一户姓赵的木匠人家发现並收留了。赵木匠家也不宽裕,但看父亲可怜,给他喝了热粥,让他睡在堆放木料的柴房里。赵木匠不仅收留了他,看他手脚勤快,还教他一些简单的木工手艺,让他能稍微帮衬点家里,也算是有了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父亲在那里待了大概一年多,不仅活了下来,还学了点安身立命的手艺。后来,家乡年景稍好,他惦记著奶奶和弟妹,就辞別了赵木匠一家回去了。临行前,赵木匠塞给他一点点乾粮和几个铜板,父亲跪下来磕了头,说这辈子一定报答。”

“回到家乡后,父亲凭藉木匠手艺,加上肯吃苦,慢慢撑起了家,娶了我母亲,有了我们兄弟姐妹。日子依然清贫,但总算能活下去。父亲一辈子话很少,但他心里一直记著赵木匠的恩情。他有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帐本。”

林秋实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塑料封套,里面是一本边缘磨损、纸页泛黄的小本子。“就是这个。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记录著:『柳树屯,赵恩公,收留三月,饭食无数;教手艺,活命之恩;临行赠乾粮一包,三元钱。』后面还有一些他估算的,按照当时的物价,这些饭食、教导和赠予,值多少钱。他不仅记了赵家的恩,连路上给过他半块饼、一碗水的人,只要他记得,都记了下来,后面都跟著他估算的『欠款』。”

希望动容地看著那本小小的帐本,仿佛能看到一个沉默的汉子,在无数个深夜,就著微弱的灯光,无比郑重地记录下这些冰冷的数字,而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滚烫的活命之恩。

“父亲没什么文化,他表达感恩的方式,就是拼命干活,省吃俭用。他一生最大的目標,就是『还清』这本帐本上的『债』。他一点点地攒钱,然后想办法打听、托人,几十里上百里地步行,去寻找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或者他们的后代。很多人已经找不到了,或者对方早已不记得这点小事。但只要找到,父亲就会按照他估算的数额,几倍、十几倍地奉还。他不要收据,不说太多话,只是深深鞠一躬,放下钱就走。”

“他用了几乎一辈子的时间,直到前几年去世前,才终於告诉我,帐本上所有能找到的人,『债』都还清了。他说,『心里踏实了。』”林秋实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后来学歷史,常常思考,什么是底层人民的信义?我父亲可能说不出了大道理,但他用一生,践行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留给我们的不是財富,而是这本帐本,和刻在骨子里的『不欠人』的执念。他让我明白,苦难可以磨礪人,但不能磨灭人心里的那桿秤,那份情。”

希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仿佛从林秋实父亲的故事里,看到了自己母亲和春草阿姨之间那种纯粹的情谊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一种基於朴素道德观的、沉默而坚韧的回报。他轻声说:“你父亲,是一位真正的君子。这本帐本,是无价之宝。”

第二位分享者:阿娟的女儿 - 陈晓静 - “母亲的『破烂王国』与我的大学”

陈晓静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衣著简朴,眼神明亮而带著一丝倔强。她是通过望梅助学基金找到的受助者,如今已是一名优秀的法学研究生。她的故事,关於她的母亲阿娟,一位常年在城市边缘挣扎求生的废品回收者。

“我妈妈叫阿娟,她没有大名,大家都这么叫她。”陈晓静的声音清脆,带著年轻人特有的直接,“她是从更偏远的山区嫁过来的,但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留下了我和妈妈,还有一堆治病的债。为了活下去,妈妈带著我进了城,最开始是捡破烂,后来慢慢固定在一个城乡结合部,租了个小棚子,做废品回收。”

“我的童年,就是在废品堆里度过的。周围充斥著各种难闻的气味,我妈整天和破烂打交道,手永远是黑的、裂著口子。我们住的地方阴暗潮湿,夏天闷热,冬天漏风。同学都嫌弃我,叫我『破烂王的女儿』,不愿意跟我玩。”陈晓静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別人的故事,但希望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深藏的年少伤痛。

“但我妈妈,是我见过最坚强、最乐观的人。她的『破烂王国』虽然又脏又乱,但她总能从那些废弃的东西里,找出『宝贝』。一个缺了口的碗,她洗乾净了用来种蒜苗;一本破旧的故事书,她擦乾净了带回家给我看;別人扔掉的旧衣服,她修改一下给我穿。她没读过什么书,但特別尊重知识。她常说,『晓静,妈妈没本事,只能和破烂打交道,但你不一样,你要读书,读出个名堂来,才能离开这里,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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