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抿了一口香檳，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耶梦加得怕是要发疯了吧？”

——

卡塞尔学院，加护病房。

昂热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身上连接著复杂的生命监测仪器。

三峡一战，他所受到的创伤极其严重，夏弥的偷袭和坠江的衝击让他陷入深度昏迷。

仪器的读数平稳，显示著生命体徵虽然虚弱但稳定。

然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平静的仪器突然开始蜂鸣起来，病房里也响起了警报声。

滴！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陡然变得异常紊乱，正在剧烈地、毫无规律地上下窜动！

昂热的身体也在病床上轻微地抽搐起来，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在经歷一场无声的噩梦。

他裸露在外的胸口皮肤下，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靛青色光芒，如同活物般极其诡异地蠕动了一下，隨即隱没。

昏迷中的昂热无意识中发出的痛苦呻吟，仿佛是两个灵魂在他体內进行著无声的撕扯。

——

卡塞尔学院，地下冰窖。

冰窖的温度低得刺骨，惨白的应急灯光在凝结的冰霜上投下幽蓝的冷晕，將整个空间照射得如梦似幻。

空气中瀰漫著液氮挥发后的独特气味。

路明非像个笨拙的贼，穿著临时搞来的维修工制服，鼻尖冻得通红。

他正对著面前这个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开启的闸门愁眉苦脸，手里拿著一个从装备部顺来的、长得像开罐器但复杂一百倍的工具，对著闸门的底部比划了半天。

“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弄开？”他小声嘀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半是急的，一半是冷的。

昂热重伤沉睡，执行部精英被抽调去三峡善后和全球警戒，冰窖的守卫鬆懈了不少，但核心区域的物理防御依然令人绝望。

路明非好不容易才打探到龙骨十字的保存位置，然而费尽千辛万苦来到冰窖之后，路明非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进不去啊。

按照芬格尔的说法，即便没有守卫，冰窖的安保程度也要远远超过美联储的金库，还有诺玛二十四小时警戒，这种情况下，要怎么才能潜进去啊？

话说，小魔鬼给的“black sheep wall”应该还没有过期吧？要不……试一试。

就在路明非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熟悉又令人心悸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身后响起，带著几分戏謔：“哥哥，你的手法真是越来越糟糕了。撬锁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优雅和精准，不是靠蛮力。”

路明非浑身一僵，手里的“开罐器”差点掉在地上砸到脚。

他猛地回头，路鸣泽就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

小傢伙依旧穿著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小西服，鋥亮的皮鞋纤尘不染，与周围冰冷、粗糲、充满科技感的冰窖环境格格不入。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歪著头，脸上掛著一种混合了玩味、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那双黄金瞳在幽蓝的光线下倒映出弧光，比看不见摸不著的龙骨十字更像是某种活著的、燃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