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长春诀 我就想造个反,怎么就封王了?
这一扒拉,力道没控制好,撞到了旁边一个本就有些歪斜的书架。
“哗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那书架晃了几晃,最顶上几本厚得像砖头的前朝县誌,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哎哟!”林富贵抱头鼠窜。
灰尘瀰漫,如同下了一场大雾。
等尘埃稍定,他灰头土脸地看去,只见那垮掉小半的书架缝隙里,似乎露出了一个非木非纸的东西。
他好奇地凑过去,扒开几本散落的典籍,发现那竟是一个以油布包裹的、薄薄的小册子。
油布已经发黄髮脆,显然年代久远。
扯开油布,里面是一本线装的古卷,封皮上是三个古朴的篆字。
林富贵歪著头认了半天,勉强认出:
“长春诀?”
他隨手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形图谱和呼吸口诀,看著倒是挺有意思。
“嘿,这莫非是前朝哪个皇帝藏的养生操图谱?”
他也没太在意,只觉得这玩意儿比那些之乎者也的破书有趣多了,便顺手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袖袋里。
“何人在此喧譁?”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富贵嚇得一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宦官服饰,头髮稀疏,满脸皱纹,弯腰驼背的老太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正拿著一把鸡毛掸子,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和他身后一片狼藉的书架。
完了!被抓包了。
林富贵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太监看著就不像好说话的主。
他赶紧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甜甜地叫道:
“老公公好!我是新来的林侍读,奉命来整理书籍,不小心碰倒了书架。”
老太监浑浊的眼睛扫过那片狼藉,又落回到林富贵那张沾著灰尘、却依旧粉嫩的小脸上,目光在他袖口那微微凸起的位置停顿了一瞬。
“整理书籍?”
老太监的声音有些沙哑,
“咱家看你是来拆房子的。”
林富贵訕訕地笑,准备迎接一顿责骂,甚至想著要不要把老爹搬出来。
谁知,老太监却缓缓走近,伸出乾枯如鸡爪的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动作竟有几分轻柔。
“小子,呼吸乱了。”老太监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啊?”林富贵一愣。
“心浮气躁,气息上涌於胸,下虚於腹。
长久以往,伤身。”
老太监慢悠悠地说著,手指看似隨意地在林富贵后背脊柱的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哎哟!”
林富贵只觉得一股酸麻感瞬间窜遍全身,紧接著,仿佛有什么堵住的东西一下子通了,一股暖洋洋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丹田处升起,流遍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坦畅快。
连刚才的惊嚇和睏倦都一扫而空。
“这......这......”他惊讶地看向老太监。
老太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惊异,隨即恢復古井无波。
“根骨倒是不错,是个捡漏的坯子。”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鸡毛掸子,开始慢吞吞地清扫地上的灰尘,
“那本『养生操』,閒著无事可以照著比划比划,强筋健骨。
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回去吧。”
他竟没有再追究书架倒塌和那本《长春诀》的事情。
林富贵赶紧行礼:
“多谢老公公!我这就走。”
他几乎是蹦跳著离开书库的,只觉得浑身轻鬆,精力充沛。
那老太监看似普通,隨手一点竟有如此神效。
绝对是隱藏的高人。
傍晚回到林府,林富贵献宝似的掏出那本皱巴巴的《长春诀》,递给正在庭院里检查他武功进展的母亲柳如玉。
“娘,您看。
我在翰林院书库里找到了本前朝的养生操图谱,看著挺有意思,还有个怪怪的老公公点拨了我一下,可舒服了。”
柳如玉原本带著笑意的目光,在落到那《长春诀》三个古篆字上时,骤然凝固。
她一把夺过册子,飞快地翻了几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抬头看向儿子,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富贵,这长春诀你从何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