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祸水东引 我就想造个反,怎么就封王了?
“父皇钧鉴:儿臣近日观察,福王林富贵,虽年幼有功,然其性跳脱,行事荒唐,结交皆为紈絝,更弄出『彩票』、『富贵帮』等物,蛊惑人心,聚敛巨资。
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亦非人臣之道。
且南疆林家,根基渐深,尾大不掉。
儿臣愚见,不若早做打算,渐收其权,以高爵虚位荣养之,迁其於閒散封地,远离中枢。
另,朝中李纲老成持重,门生故吏遍天下,可暂倚为柱石,以平衡之势。阅后即焚。”
落款是一个含糊的“儿臣”字样,並无具体署名,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无疑是某位皇子对林富贵的不满和对李纲的推崇。
阮清秋看著这封信,眉头微蹙。
信的內容,与她们近期观察到的某些跡象似乎能对上。
皇帝对林富贵的赏赐虽厚,但確实没有给予实质性的政务权力。
林家父子近期在朝中似乎也颇为沉寂。
而李纲一党,近期確实动作频频。
“这封信来得太巧了。”
她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著信纸,
“是陷阱,还是確有其事?”
她召来了手下负责情报分析的谋士。
几人对著这封信研究了半天。
“首领,纸张和印泥痕跡,经检验,確係大炎宫廷之物,且是近期使用的。”
“字跡虽有模仿痕跡,但其中几个字的书写习惯,与我们掌握的某位皇子幼时笔跡有相似之处。”
“最关键的是,信中所言,与我们从其他渠道获取的零散信息能够互相印证。
大炎皇帝对林富贵,恐怕確有忌惮。
而李纲,始终是朝中最有权势的文官首领。”
谋士们倾向於认为,这封信有七成可能是真的。
即使有假,其中透露的朝堂风向,也值得採信。
阮清秋沉吟良久。
刺杀林富贵,本就是为了打击大炎士气,搅乱其朝局。
但如果林富贵本身就已经失宠,即將被边缘化,那么杀他的价值就大大降低,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暴露自己。
相比之下,那个一直主张对百越强硬,且门生故吏把控著边境诸多要害位置的李纲,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若能除掉李纲,或者重创其势力,对大炎的打击將更为致命,也能为阮擎天大將军在南疆的行动创造更好条件。
“传令下去。”
阮清秋终於做出了决定,
“暂停针对福王林富贵的『惊蛰』计划。所有资源,转向调查丞相李纲及其核心党羽的动向。
寻找机会,务必给予其沉重一击!”
“是!”
一场原本针对林富贵的暗流,悄然改变了方向。
福王府內,林富贵很快就感受到了变化。
原本府邸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他试著在侍卫的严密保护下出了两次门,去“富贵帮”的据点跟赵虎、钱多多他们斗了会儿蛐蛐,居然风平浪静。
“爹,您那假信好像管用了?”
林富贵有些难以置信。
林天豪也收到了影卫的密报,神色古怪的说道:
“百花楼那边,最近確实加强了对丞相府以及李纲几个心腹官员的监视。
他们的人,好像撤了。”
父子俩面面相覷,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好处,还在后面。
几天后的朝会上,接连爆出大新闻:
先是御史突然发难,弹劾李纲的门生、户部一位侍郎贪墨河工款项,证据確凿,人赃並获,李纲当庭被臊得满脸通红,不得不主动要求严惩。
紧接著,京兆尹上报,破获一处地下钱庄,其背后东家竟与李纲的妻弟有千丝万缕的联繫,涉嫌洗钱和非法放贷,数额巨大。
然后,二皇子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得到了风声,开始暗中收拢一些原本依附李纲的中下层官员。
李纲在朝堂上焦头烂额,疲於应付,连带著他那一党的气焰都消减了不少。
反倒是林天豪这边,因为安分守己,又刚刚破获了胡明义的通敌案,显得越发稳重可靠。
下朝后,周文渊捋著鬍子,走到林天豪身边低声道:
“林尚书,近日这风向有点意思啊。
李老儿那边,怕是惹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了,接二连三地走背字。”
林天豪乾笑两声,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含糊道: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吧。”
周文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正打著哈欠、被太监领著往枢密院方向去“点卯”的林富贵,摇了摇头,嘀咕道:
“总感觉这事儿,跟那小子脱不了干係。”
林富贵完全不知道周师的心理活动,他只是觉得最近上朝睡觉更安稳了,找他麻烦的人少了。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那封拙劣的假信,不仅让他暂时脱离了危险,还意外地给自己最大的政敌引来了一群凶狠的野狼。
而此刻,丞相李纲坐在书房里,看著桌上一份份不利的消息,脸色铁青。
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股针对他的风浪,来得太集中,太蹊蹺了。
“查!给老夫狠狠地查!”
他对著心腹低吼道,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是林天豪?还是老二?还是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