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穆整个人都有点茫然。

发生了什么？

他不过是不想再被追著问了，所以不许媳妇再问了，或许语气不算和蔼吧，但他语气一贯都不和蔼啊……

方允怎么就哭了，还哭得这么凶，还对著他又踹又骂的。

这语气，比刚刚他说话时，可凶多了。

“別哭了。”也不知是慌乱居多，还是烦躁居多，总而言之司穆的语气算不上好。

方允听了不仅没有不哭了，反而哭得愈发凶了。

“我就哭，你能把我怎么样？”方允没忍住又是一脚过去，不小心直接踹在了司穆膝盖上，司穆倒没多疼，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方允脚指头却被弄疼了。

“司穆你混蛋，你跟我作对也就算了，就连你的膝盖也要为难我……”

方允目光恨恨的看著司穆的膝盖，像是在看仇人一般。

“我怎么为难你了？”司穆有些头疼。

他难道不是一直都是被为难的那一个吗？

每一个人心中都会有不能谈及的秘密或隱私，司穆信奉的是事无不可对人言，那些事倒不是不能让方允知道。

他只是不想让方允知道，免得让方允不开心罢了。

明明是为方允好，小媳妇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对著他又打又骂的，打人把自己弄疼了，都要怪他。

也太不讲理了。

要不是最近通过网上在线学习，进步良多的司穆知道媳妇是一种不能讲道理的生物，没准都要和方允好好掰扯掰扯，到底是谁为难谁了。

“司穆，你还是一无所觉啊，我问你，你捫心自问，有把我当一家人吗？”方允咬著唇，只觉得自己惨兮兮的，这天下再没有比自己还惨的人了。

就这样的丈夫，他为什么要每天跟別人爭斗，以捍卫自己和丈夫的利益啊。

送给別人，再找一个，或者自己过自己的单身日子不香吗？

司穆不解，答：“自然有。”

不仅有，而且他真正认可的至亲、最为在乎的人，也只有一个方允了。

除了方允，他一无所有。

当初因缘际会，认识的周凛和老三，勉强算自己人，或许也可以算半个亲人吧。

但他们各有各的归属与家庭，与方允是不一样的。

至於他名义上的以血缘关係为纽带的亲人，於他而言，都还不如陌生人。

“那你再捫心自问，你见过哪一个人，从未跟自己的亲人说过心里话的？”方允抹著眼泪，恶狠狠的瞪著司穆。

这人不仅从不主动说，遇到困难了跟平常没两样，就算方允问起了，他也不会说。

司穆沉思了起来。

方允所说的“心里话”，肯定指的不是心中所想的话，比如想吃什么、想做什么之类的小事，而是……藏在心中不会对外人言的话。

他见过的人很多，但他们有没有跟亲人说心里话，就不得而知了。

他所知道的就那么几个，司家的那几个，还有就是周凛了。

司赋从小爱和父亲撒娇，要这要那，而父亲也喜欢跟司赋说些悄悄话。

父亲要是遇到问题了，会去找奶奶吐槽，母子之间也常说心里话。

他们之间，都会说些不能对外说的秘密与隱私。

奶奶也常跟他说，说自己的苦自己的累自己的无奈与妥协。

周凛也经常跟他说，还不让他对外说，嘮嘮叨叨一大堆，不知所云。

司穆认真想了想，身边比较亲近之人，都会对他说一些藏在心里的话，但自己却没有这样做的习惯。

“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那些？”司穆不答反问。

他不理解为什么方允一定要追根究底。

能被藏在心里的事，大多都不会是什么好事，这种事有什么好听的呢。

听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被其中的负面情绪所影响。

司穆不想方允因为他过往的那些事，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白天的时候，即便和別人爭来爭去，方允的眼里心里都是开心著的。

司穆只想看到方允开开心心的模样，可是……因为他的不肯说，方允还是不开心了。

“那你又为什么一定不肯说呢？司穆，我们是夫夫啊，夫夫一体，我想走进你的內心，而不是在你筑起的墙外面徘徊，我想知道你的喜怒哀乐，而不是永远都看著你的冷脸，连你伤心的时候我都看不出来！”方允说著，眼泪又有汹涌之势。

上辈子的悲剧，或许有他软弱的原因，但司穆难道就没有错吗？

愿意为他付出生命，只能证明司穆爱他，却不能说明这段感情里、这段婚姻里，他没有做错过。

虽然方允从未有机会证明过自己的心意有多深，但他想，如果他和司穆换一个处境，他也会愿意为了司穆付出性命的。

虽然相比於用自己的命换司穆的命，方允更想让他们两个都好好活著。

方允眼中泪光闪闪，透著司穆的脸想到了上辈子。

无论上辈子，还是现在，司穆或许有所改变，但有些事，却还是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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