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陌心中微动，这老者果然眼力毒辣，竟能识破韩师正的偽装，看来韩师正在此地的杀手身份，对方是知晓的。

两人跟隨灰梟穿过几条迴廊，来到一间陈设雅致、燃著淡淡檀香的静室。灰梟亲手沏茶，动作行云流水，与韩师正閒聊了几句江湖近事和京城风云，气氛看似融洽。

茶过三巡，灰梟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韩师正身上，带著审视的意味：“好了，茶也喝了，旧也敘了。老弟你带著这位朋友今日前来，恐怕不是找某敘旧的吧？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韩师正也不再绕弯子，放下茶杯，直接说明来意：“实不相瞒，我等今日前来，是想查一查，是何人在催命楼下单，欲取我身边这位朋友的性命。”

他指了指唐陌。

灰梟看向唐陌，惊奇道：“原来这位就是最近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的人物。久仰久仰，这位朋友人没在江湖上行走，却引动了江湖上的风云，据我所知，好多江湖上的朋友都对你很好奇。

“好奇我身上那所谓的秘密么？”

唐陌似笑非笑。

“不错。”

灰梟点点头：“不过万宝公死亡的消息传出来，好奇的人突然少了许多。只是，还有好奇心的个个都是巨擘。老弟可要小心。”

“多谢告知，老兄，在催命楼下单想杀我的人，能否告知？”

灰梟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老弟，你这可是在为难老哥我啊。”

他嘆了口气，“催命楼能立足至今，靠的就是规矩。为客户保密，这是铁律。是，我们有时候是需要配合朝廷，行些方便，但总不能次次都破坏规矩吧？近几年来，这规矩……破得有点多了。”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和提醒。

韩师正神色不变，问道：“那依老哥看，如何才能『通融』这一次？对方悬赏五万两，我们愿出这五万两，补偿你们的损失，如何？”

灰梟摇了摇头，开始七扯八扯，话里话外都是难处：“老弟，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信誉乃立身之本，今日为你破例，明日他人效仿，我这楼子还开不开了？再者说，下单之人身份非同小可，牵扯甚大，老夫也担著干係啊……”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晌，眼看韩师正眉头微蹙，似乎耐心將尽时，灰梟忽然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精明的笑容：

“不过嘛……既然老弟你亲自开口，我也很想和这位老弟交朋友。老夫拼著担些风险，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只是……”

他拖长了语调，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目光灼灼地看著韩师正，

“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