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2章 离恨天,往身忆 九州巡察使
雕像衣袂如流水般垂落,姿態清雅,周身縈绕著一股温和的烟火气,不似凡俗尘烟,反倒带著护佑人间的安稳与厚重 。
“听红木爷爷提及,这应当便是赤水仙尊。”
绿蛇拉过寒鳶的手,语气郑重而肃穆,眼底带著敬意:“当年三界动盪,苍生危在旦夕,是赤水仙尊挺身而出,为守护天下生灵,最终献祭自身,以身殉道 。”
言罢,率先屈膝,对著赤水仙尊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动作虔诚。
寒鳶亦隨之俯身,拜下去的瞬间,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似有万般情绪堵在喉头,却又说不出缘由 。
拜罢起身,寒鳶凝视著赤水仙尊的雕像,脑海中忽然闪过细碎的画面——模糊的红衣身影立於赤水之畔,岸边赤水仙开得绚烂,耳边似有温柔的低语,轻唤著“守好人间”。
可越是用力去抓,那些画面便越是破碎消散,如指间流沙。
一阵强烈的眩晕骤然袭来,眼前发黑,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险些栽倒 。
绿蛇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满是关切:“怎会如此?还是被方才的魔气侵扰了心神?”
寒鳶靠在绿蛇怀中,气息微促,再抬眼望向赤水仙尊时,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雕像的眉眼轮廓、衣袂飘举的弧度,让她生出一种“在看镜中自己”。
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可思绪又被一层浓雾笼罩,混沌不清,只能对著绿蛇茫然点头,眼底满是困惑 。
“莫要硬撑,先坐下歇息片刻。”
绿蛇扶著寒鳶,缓步走向最右侧的洁白雕像。
那是女媧娘娘的雕像,通体由羊脂白玉雕琢,周身裹著一层柔白的光雾,朦朧柔和,透著包容万物的温和气息 。
两人並肩靠在女媧雕像的基座旁坐下,基座传来的暖意顺著衣料渗入肌肤,驱散了周身的疲惫。
寒鳶眼皮渐沉,困意汹涌而来,没一会儿便抵著基座,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
绿蛇望著她熟睡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小声嘀咕:“这丫头,定是被魔气侵得深了,不仅看错雕像,还这般嗜睡 。”
她未曾察觉,寒鳶靠过的女媧雕像基座上,柔白的光雾悄然晃动,如水流般缓缓缠上寒鳶的手腕,似在默默守护 。
而坠入梦境的寒鳶,已然回到了岳阳书院。
梦里晴空万里,澄澈如洗,成片的竹林鬱鬱葱葱,风穿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洒落,在地面织就斑驳的光影 。
她身著浅青练功服,握著一桿木枪,站在林月面前,鼻尖微微泛红,眼底带著几分委屈与沮丧:“师父,徒儿练了这么久,连最基础的枪法都未能掌握,是不是……是不是太过愚笨了 ?”
林月立於她对面,一袭白衣不染纤尘,衣摆沾著细碎的竹影。
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寒鳶的头顶,动作温柔,声音如春风拂过:“鳶儿从不愚笨。世间万事,皆需循序渐进,切不可急於求成。慢慢来,无论多久,师父都会陪著你练 。”
梦里的寒鳶听著这话,眼底的沮丧渐渐消散,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重重点头,握紧手中的木枪,转身对著竹林,一遍遍认真练习起扎枪的动作,木枪刺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声,与竹叶的轻响交织在一起 。
离恨天內,三尊像下!
绿蛇轻托寒鳶后颈,將她稳稳拢在怀中,指腹揉开她眉梢的浅蹙,又拢了拢裙摆裹住两人膝头,手指轻蹭她手臂,放下长枪。
望了眼女媧雕像垂落的白光,低头蹭了蹭寒鳶的发顶,便抱著她,在暖光里一同沉沉睡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