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怒不敢言，生怕哪句话不对又招来一顿巴掌，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往水池边走。

许伍佰看著他这副怂包样，心里冷笑，推著车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等到许伍佰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垂花门了，贾东旭才仿佛找回了点勇气，对著那个方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嘀咕了一句，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给自己打气：

“哼！神气什么……找个农村媳妇有什么用？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会张著嘴吃饭花钱！

我媳妇……我媳妇好歹是正经工人！双职工！过日子讲的是实惠！”

他以为自己声音够小，却没想到许伍佰耳朵尖得很，脚步猛地顿住。

“哟呵？”许伍佰拉著长音，慢悠悠地又推著车转了回来，脸上掛著那种“我就喜欢看你嘴硬”的笑容，一步步逼近贾东旭，

“大侄子，你刚才嘀咕啥？双职工？哎呦喂，你说得可太有道理了！双职工是好，两个人挣钱，是挺实惠！”

贾东旭被他去而復返嚇得后退半步，脸色发白，强撑著梗脖子道：“本……本来就是！”

许伍佰却突然把自行车支好，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带著十足的鄙夷和嘲讽：

“但！咱四九城的爷们，让媳妇风里来雨里去地上班挣钱养活家？嘿！我许伍佰还真丟不起那人！”

他声音陡然拔高，確保中院几家都能听见：

“你满四九城打听打听！是爷们儿的，谁家让自家娘们儿拋头露面去挣那三瓜两枣？女人家该干什么？洗衣、做饭、收拾屋子、伺候爷们儿、生儿育女！这才是本分！”

他伸手指点著院里：

“你看看咱们院！前院阎老师家，杨瑞华上班吗？后院我嫂子，上班吗？后院刘海中家，他媳妇上班吗？就连易中海家，高翠芬过一天班吗？”

最后，他目光锐利地钉在贾东旭脸上，一字一顿：

“就你们贾家，奇葩一朵朵！让没过门的媳妇就去当焊工，赚那点钱，够买药膏贴你妈那张老脸吗？真他妈给咱四九城的老爷们儿丟份儿！”

这番话像一串响亮的耳光，抽得贾东旭目瞪口呆，面红耳赤，张著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周围似乎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许伍佰轻蔑地“呸”了一口，重新推起自行车，扬长而去。

没什么，有的人贱就是这样。

贾家选择了让媳妇去上班挣钱，就得接受掌控不住媳妇的蛮横，这年代就是这么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