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瀟走过去坐下试了试。

坐在椅子上，头部离窗口还有四五十公分的落差，根本没法和里面的人说话。

蹲下来又太矮了，得像蹲马步一样踮著脚才能勉强沟通，没半分钟就腰酸背痛。

最后他发现，只有跪著，才能舒服地和窗口里的人对上话。

他站起身，转身看向丁义珍、孙连城等人，嘴角勾著一抹冰冷的笑：“我还以为大清早就亡了，老百姓见官不用下跪了。

没想到在京州市光明区信访局，还能看见百年前的封建糟粕，老百姓跟政府工作人员沟通，跪著居然成了最舒服的姿势。”

丁义珍脸色骤变，忙想甩锅：“云常务！信访局的整改工作我早就交给孙区长负责了，没想到他居然弄出这么个东西，我……”

“闭嘴。”云瀟抬手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立刻给达康书记打电话，请他放下手里所有事，以最快速度到这儿来。”

说完，他推开信访局內部的门，走到一个窗口后坐下，朝著外面喊：“孙区长，进来一趟。”

孙连城推门进来，先是朝著云瀟鞠了一躬，才低声应道：“云常务。”

云瀟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锐利地看著他：“京州市是省会城市，光明区则是京州市的重点发展区。

这个信访局，是光明区上百万百姓上访的重要渠道，规模居然连乡镇的农业合作社都比不上！”

“孙区长，请你给我个解释。”

孙连城垂著眼，声音有些艰涩：“云常务，其实信访局原本不在这儿，以前的老信访局有十几个窗口，规模不小。

可去年电线短路失火后，这里就成了临时办公点，不是我们不想修，是区里的经费太紧张了，市里又只批了一部分，就只能找这么个小地方了。”

“孙区长，”云瀟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你在光明区待了二十年，这二十年里兢兢业业，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办实事的好官，没想到你也跟我打马虎眼。

是觉得升不上去，就无所谓了？还是忘了，丁义珍早就被任命为光明峰项目总指挥，这个锅，你確定要背？”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孙连城。

他心里清楚，京州上一任市委书记是赵立春的人，行事风格和赵立春、李达康没两样，只重政绩，不恤下属，以前他就没少替人背锅。

原以为换了李达康能好点，没想到对方比前任更甚，眼里只有光明峰的政绩，根本不管民生小事。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要么继续背锅，赌李达康日后能重用他。

要么说出真相，跟著云瀟，赌一把改变命运的机会。

孙连城攥紧了拳头，沉默片刻后，猛地抬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云常务，我说实话！

这个信访局是丁义珍副市长下令建的，关於老信访局的整改重修，我们光明区从来没收到过正式文件！”

云瀟看著他，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些，嘴角露出一抹认可的笑：“既然你还有干事的心气，那就好好为老百姓做事。记住，省委从来不会亏待真正为老百姓干实事的好官。”

孙连城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谢谢云常务！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