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宗呵呵一笑，伸手轻抚鄆王的白髮，轻声道：“纵然如此，还是要奔波嘛！”

“孩子啊，人老不已筋骨为能，咱们爷俩都到了迟暮之年，能减少活动还是减少活动吧！”

“否则稍微磕著碰著一点，笑儿他们两口子都会紧张。”

“尤其是你，毕竟是川蜀的掌控者，如果待在燕京期间突然出事，对於笑儿的名声影响非常大。”

“所以，为父不是狠心不召见你，相反，为父是为了减少你出门活动。”

苍老的手，抚摸苍苍白髮。

恍如数十年前某一刻，让鄆王不自禁回忆起他幼年时光。

这位王爵泪下潸然，脸上却掛著欣喜的笑，喃喃道：“孩儿真是幸福，花甲之年尚能感受慈父摩挲抚顶。父皇，以后能不能让我搬过来陪您住？”

徽宗哈哈一笑，大有深意暗示：“如此倒是极好，父子安享晚年，只不过，痴儿啊，你有没有想过，你以什么身份搬过来住呢？”

老爷子说著一停，目光闪烁著深邃，慢悠悠的继续道：“为父之所以住在笑儿的宫里，是因为天下人都知道我退位养老，当年宣布退位之时，便告知天下要在孙女婿这里让他养著……”

“你呢？”

“你用什么说辞？又以怎样的身份？”

“如果平白无故住进来，天下人难免要说閒话呀！”

不愧是当了一辈子皇帝人，老爷子即便对儿子也不会直接说你该如何如何，而是把话说的含糊其辞，用暗示让鄆王自己领会。

鄆王何等聪慧，岂能不知其意，於是，这位王爵毫不迟疑的脱口而出……

“父皇，孩儿早就想好了。”

“笑儿贤侄是您选的王朝继承人，是被您昭告上苍的当代中原正朔，孩儿虽然掌控著川蜀乃至关陇，但孩子自幼就是个在乎正统的性子。”

“孩儿不愿阻拦一统，反而最渴盼一统。”

“我家里的那三个子嗣，无论才学还是能力全都不行，指望他们守著家业偏安一隅，等於是把他们的未来之路断绝。不器之才连家业都守不住，又何谈爭霸天下达成统一？”

“因此，孩儿硬撑的心思更弱了。”

“这几年以来，早就在打算，只要笑儿贤侄这边说句话，我立马就把川蜀势力並过来。”

“事实上，这事已经在做了……”

“虽然笑儿尚未开口，但是孩儿多有铺垫，比如，我三个嫡子全都送来大唐这边做了官，又比如，川蜀官员每年都要来大唐这边帮忙办差。”

“不信您问问笑儿，他缺官的问题是不是受我所助？”

“如果没有川蜀官员过来帮忙，他这几年仅是缺官问题就能引发大患。”

“从他这边而言，我派官员办差相助，从我这边而言，川蜀官员早已习惯了在大唐为官，因此，想要移交势力的时候绝对会顺畅无比。”

……

徽宗大为欣然，亲手把鄆王拉起来。

然后，老爷子目光温和的盯著鄆王，柔声问道：“虽然你说了这么多，但是为父仍要问一句，假如今天就让你移交势力，你远不远在为父的见证之下点这个头。”

鄆王没有任何迟疑，立马郑重点头答应，道：“有父皇亲自见证，孩儿巴不得立马移交。”

徽宗哈哈大笑，只觉老怀大慰。

老爷子看向杨一笑和顾朝露，忽然面色微微一肃，沉声问道：“笑儿，顾丫头，现在轮到你们小两口了，是不是也该有所表態才对？”

“你们鄆王伯伯送上一大份家业，作为晚辈总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吧！”

“说说，你们两口子准备怎么对待这位仁厚的伯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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