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儿童医院 打工路上的爱情
他看著那小小的白布下的轮廓,想起红姐床头那张照片上笑得灿烂的男孩,想起红姐为了孩子付出的那一切……
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冰冷的医院走廊里,只剩下红姐绝望的哭声和丈夫压抑的悲鸣。
红姐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撕扯般的抽噎,她整个人瘫在梅姐怀里,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红姐的丈夫,靠著墙坐在地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只有偶尔无法抑制的颤抖,泄露著那巨大的悲痛。
一个医生过来,让家属去办理手续。
孩子的叔叔相对冷静一些,他看了一眼红姐的丈夫,轻轻叫了一声:
“哥……”
红姐的丈夫,哆嗦著,解下绑在裤腰带上的那个小小布袋。
秦阳隨即就明白过来,他把自己刚领的工资,八百多元的工资,都拿了出来,递给红姐丈夫。
前一个月的工资和其他的钱,没有带在身上,都存在银行里。
顾梅也拿出一叠钱,塞到红姐丈夫的手里。
红姐的丈夫看著秦阳和梅姐递过来的钱,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顾梅红著眼眶,说道:
“大哥,你什么都不用说,先给孩子去办手续要紧吧。”
红姐的丈夫终於颤抖著手接过钱,泪水大颗大颗砸在皱巴巴的纸幣上。
他张了张嘴,嘶哑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孩子的叔叔强打著精神,去跟著医生沟通著后续的事情,签字,办理手续。
顾梅把红姐扶到长椅上,紧紧搂著她那有些发抖的身子,不停地轻拍她的背。
她没有说些安慰的话,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秦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心里的酸楚和无力感几乎要將他淹没。
过了一会儿,医院的护工推来了平车。
孩子的叔叔和丈夫,用颤抖的手,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將那覆盖著白布的小小身体抬了上去。
每一下轻微的晃动,都像刀一样割在红姐的心上,她又挣扎著想扑过去,被梅姐和秦阳死死拦住。
“豆豆,我的豆豆啊……让妈妈再看你一眼……”
红姐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丈夫终於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他走到红姐身边,这个被生活重担压弯了腰的男人,此刻显得更加佝僂。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妻子,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沙哑著嗓子说:
“让孩子……安生走吧……”
最终,那辆平车还是被推走了,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也越来越远………
红姐的哭声再次爆发出来,这一次,是彻底的、崩溃的嚎啕。
由於红姐的丈夫和红姐都要求把孩子拉回老家安葬。
孩子叔叔在办完手续后,就开来了一辆破旧麵包车。
……
秦阳和顾梅站在医院门口,望著红姐夫妇和孩子叔叔乘坐的破旧麵包车尾灯消失在空旷的街道尽头。
那辆车將载著豆豆小小的遗体和红姐夫妻破碎的心,返回湘南遥远的家乡。
沉重的寂静,笼罩下来,城市尚未甦醒。
只有偶尔疾驰而过的货车发出沉闷的轰鸣,更衬得这黎明前的时刻格外清冷孤寂。
回程的计程车里,顾梅一直偏头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灯影,一言不发。
秦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红姐绝望的哭喊和那张小小的白色床单,在他脑海里反覆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