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傀儡茧 原始码:弒恶协议
但是,这种技术却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使用的,想要使用这种技术,必须要在婴孩颅缝尚未闭合时期就行特定的手术,然后在0-3岁期间针对婴孩意识进行特定的赛博基因疗法,才能在6岁以后进行运用。
简单的来说,按照震旦目前的技术来说,一旦过了一定年龄,就没这待遇了。
不能使用深度铭刻学习技术,那就只能用老式的虚擬实境技术进行学习,这就意味著要付出更多更多的努力,这便是郭熵崖很很多人都要面临的困境.
郭熵崖知道,袁俊文也在面临同样的困境,也是同样有时候被嘲讽为【知识层面的残疾人】的人,所以袁俊文才会…训斥他。
郭熵崖也知道,跟新世代拼学习能力,他们这些旧世代確实得拼命,就这还不一定拼得过。
本来这么想著,郭熵崖心中升起一丝歉意的时候,他听到袁俊文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且,別忘记,你的父…….”
袁俊文本想说【別忘了,你的父亲母亲】,可是【父】这个字刚说出口,他就被郭熵崖打断了。
“老师,別。”郭熵崖粗暴的打断了袁俊文的话,脸上的淡然与骄傲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一片犹如雷雨云一样的黑色。
对上郭熵崖那冰锥一样的视线,饶是袁俊文心志坚定,也是无奈的嘆了口气,说:
“行,不说了,你自己有数就行。”
看到袁俊文那一脸的无奈和慈爱,郭熵崖的脸色又瞬间放晴了---他知道他这位在战爭中失去了不少记忆的老师其实是为了他好:
因为他的父亲在之前的大战中牺牲,他的母亲也在战爭结束后的第4年—郭熵崖6岁多的时候,也因为一次实验事故,永远的离开了。
所以他就算是在【旧世代】的孩子中,都算是条件最差的一波了;毕竟,没有父母帮衬提供资源---郭熵崖知道这是老袁想说的话。
“我知道的,老袁,想活得好,得比別人更努力才行,別担心,”郭熵崖看著袁俊文说,“只是,你知道我的,我对於自己已经学的烂熟的东西,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
“我知道,”袁俊文摆了摆手,“我就是担心你,对了,你爸妈那边,有什么新的消息或者碎片么?”
“没有,”郭熵崖轻轻的摇了摇头,“昨天社区里的【iceiceice】发了一段她淘来的记忆上传碎片,说是什么【云宫轨道站】战斗的,结果她被人给骗了…..所以,还是没什么消息。”
袁俊文看著自己课代表那看似无所谓的脸,心里嘆了口气---他喜欢这孩子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两个人很像很像。
上次战爭的末期,以网络为基础,直接攻击人类大脑的武器开始被投入战场,导致从战爭中活下来的一代人很多脑子都有些问题,轻一点的记忆缺失,严重一点的人格紊乱什么的。
大洋联盟当时投入了(compliance-顺从neuron-神经network-网络)对震旦的军队进行攻击,当时还年轻的士兵袁俊文便是受害者之一---直到现在,他有些记忆也没找回来。
袁俊文想补全自己残缺的记忆,而郭熵崖则想找到父亲和母亲的歷史。
他们都在上次战爭中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在没有时光机的世界中,过往的记忆是最接近时光机的东西,只有补全记忆的空洞,才能为他们带来完全的寧静。
【只不过…】
“慢慢来吧,不过,“袁俊文顿了顿,“你记得別被人骗了就好。”
郭熵崖点了点头,开始往外走,在走出门前,郭熵崖忽然停下来问了一句:
“老师,刚才最后那一下子是怎么回事?”
“系统初步自检结果刚刚出来了,外部信號,不知道是想给你们灌注非法数据的,还是来盗取记忆的,但是看著都不像啊,很奇怪…..”袁俊文眉头微皱的说著。
“奇怪?“
“刚才的数据乱流,来自37万5千公里外,坐標17.16,145.16,信號显示来自太阴,准確的说是太阴上咱们的一个矿业建设主控站,你觉得他们有可能来攻击一所震旦的高中么?肯定是有非法数据做了假地址。“
听到袁俊文这么说,郭熵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
“那確实不可能,对了,老袁,我刚才最后………”
郭熵崖把他最后看到的自己的异常,描述了一遍,或许是因为过於专注回想的缘故,他並没注意到老师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
袁俊文耐心的听郭熵崖说完,沉思了一下,安慰著说:
“或许是某种不良信號的影响,先別管了,刚才所有的数据和你们每个人的个人数据都上传了,如果你们真的受到了什么影响的话,会有人找你们的,自己在这瞎想也没什么用。“
郭熵崖想了想,觉得好像也说不出什么来,便点了点头,鞠躬行礼,然后走出了教室。
教室的合金门尚未完全闭合,袁俊文的手指已按在突跳的太阳穴上。记忆被直接投射到他视网膜上的那一剎那,气压骤变所带来的嗡鸣声仿佛幻痛一般突然在耳道深处炸响——这是创伤记忆被强制唤醒的生理反应。
幽蓝冷光在视网膜上晕染开来。他看到十五年前的自己正漂浮在燃烧的廊道里,氧气面罩的裂纹像蛛网般在视野边缘蔓延。忽然有气流与金属的尖啸刺破真空,甬道尽头的防爆门被雷射束烧熔出赤红的洞口,穿著第三代轨道作战服的青年逆光而来,面甲映著炮火的流光。
“快走,老袁,快走!“记忆里的嘶吼带著通讯器过载的电流声。年轻士兵胸前的识別牌在强光中明灭——那是背嵬军弥天营所特有的【霸下】徽记,此刻正隨著他举枪射击的动作在袁俊文眼前晃动。枪口喷涌的红光照亮了士兵的侧脸,竟与少年郭熵崖有个六七分相像。
袁俊文猛的掐断了记忆碎片的回放,空气中幻觉一般的残留著不存在的焦糊味,这让他想起当年循环系统在大洋联盟和尤拉西亚联军的猛攻之下崩溃时,通风管道喷出的聚合物燃烧气体。
记忆迴廊里,这块残片始终悬在意识边缘,如同太空垃圾般危险地旋转:霸下徽章,雷射束穿透舱壁时的七彩折射、还有年轻士兵最后那个回望的眼神,激盪折射,如同幻痛。
这是袁俊文那残缺不全的记忆中,清晰的片段之一---十五年前,轨道站【云宫】的保卫战。
今天,正是那场战斗的纪念日。
袁俊文想去祭奠亡故的战友,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至少今天不不能。
因为他知道,今天,郭熵崖也要去。
而他,还不能在那个地方和郭熵崖相遇。
至少现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