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电子之海中的游鱼 原始码:弒恶协议
“辛苦了,大洋联盟的人也掌握了一些新技术啊,还请確保万无一失。”
“不过是人类而已。”人形笑著回应道。
【不过是人类而已】,这样的话语从一个程序嘴里说出来,按理说是应该能把人类嚇著的,不过南宫昭衡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
“所以呢,解析的结果如何,大洋联盟那群人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把逃逸数据送出去的?”
“从冗余的残渣空间中汲取算力,然后通过【庄周梦蝶cyber-gene-therapy】这个埠传输出去,因为是偽装成记忆片段数据包的缘故,所以短期內没有引起你们的怀疑。”星云的人形传达出这样的信息。
“记忆片段確实很麻烦……“南宫昭衡颇为无奈的念叨了一句。
记忆片段这东西现在网络上可是应用广泛大行其道的:
持有许可的正规厂商每天都在產出含有记忆片段的胶囊,或者通过网络直接传输发送记忆数据包。这些记忆数据在通过特殊的机器和人脑连接后,能帮助完成教学,完成培训,甚至是旅游,甚至是心理治疗。
与此同时,很多黑客也在通过各种手段窃取他人的记忆数据,用它们进行各种违法活动。
在这黑白两者之间,还有很大一片灰色地带,比如说把自己锁入亡故亲人或者爱人的记忆中不愿走出的人们,又或者是那些沉浸於把自己带入他人记忆之中重复著在虚幻中扮演他人人生的人们。
在白,黑,灰三种驱动下,在网络中穿梭的记忆片段数据包的数量是相当惊人的----而且是发送这样的数据包的人,和接受的人数量都一样惊人。
“………不过,偽装成记忆碎片,“南宫昭衡沉吟到,”是藉助著设施值班人员的远程记忆备份的时候逃逸出去的么,但是远程记忆备份的时间是隨机的,对方是嗅探到了什么,还是…..偶然?“
“偶然的概率,很低。”
“所以,咱们的系统中有了一个新的漏洞,或者,背叛者…..”
“我已经在著手应对了。”
“拜託你了,女媧,烛龙使会出动,务必把这件事办好。”
人形再次躬身行礼,身形隨即崩散,化作视网膜残像,消失了。
南宫昭衡默不作声的坐在那,思绪在流转:
大洋联盟新的逃逸技术很麻烦,但是更麻烦的,可能是窃贼们窃取的数据---哪怕是最外围的数据,也可能很麻烦。
因为1號主控巢穴內正在进行的有些实验所產生的数据,他是真的不知道会对人类的记忆,甚至是意识產生什么样的影响。
毕竟人类虽然在肉体的遗传因子dna方面有了深刻的理解,但是在记忆,在精神,或者说意识方面……
“女媧(nuwa)的赛博dna..”
想到这,南宫昭衡的脑中又闪过了那团星云,以及那从星云中浮现的人形。
【女媧,nuwa,最初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真的没想用震旦神话的始祖神之一来命名,那些学者可没有这种浪漫;她最初的名字是神经元(neuron)统合(unity)湿件(wetware)组件(assembly)】
【不过因为大洋联盟那群傢伙擅自给她取了名字叫夏娃(eve,evolutionary virtual entity,具有革命性的虚擬个体),所以上头才给了她女媧这个名字…..】
【不过,不管是女媧还是夏娃,都是异常契合后来发展的名字啊…….】
南宫昭衡的神色,变得复杂了起来,他看著外面真实的宇宙群星,將星星想像成了那象徵著一个又一个意识的网络节点,想著其中的某一颗星星上,某一个意识,正在发生著什么未知的变化。
那个意识,正在虚假的真空中疾驰。
郭熵崖穿著太空衣,和好友一起沉浸在虚擬的宇宙中。
虽然这不过是虚擬出的宇宙,但是郭熵崖看著那些星辰的时候,依然能想像到三十亿人类意识组成的內在宇宙,他们的inner-universe。
看著虚擬猎户座的光芒,他能想像无数的电子此时此刻正在超导纤维中传递著数据的洪流,在洪流中,星球的信息拓扑结构悄然展开---某个超新星爆发,可能是震旦某位明星演唱会掀起的数据狂潮,持续脉动的红色星云,或许是尤拉西亚联盟的工业计算核心在持续运转。
他感受著意识网络中传来的悸动,当人类用纳米电极辅助神经突触的时候,似乎有些古老的回声在硅基管道和碳基细胞之间往復震盪…….
“你还真是喜欢这些啊,”王硕飘到好友身边说,“怎么样,这么在真空中泡一会,感觉好点了没有?”
“好些了,”郭熵崖莞尔一笑,“就像你之前说的,人总是需要一点爱好的,不是么?”
“可是你这爱好也实……“
王硕的话语突然中断了,这让郭熵崖好奇的扭过头去看,却惊讶的发现王硕的身影已经不在旁边了。
“你小子跑哪去了?”郭熵崖试图越过场景限制,直接给王硕的本体意识发消息。
可没有丝毫反应。
这时候,在郭熵崖四下打量的时候,他突然惊悚的发现,在他的面前,宇宙的漆黑之渊中,有个细小的,没穿太空衣的身影,正静静的站立在那里,一头金髮正在真空之中,轻轻飘舞。
“you have something belongs to our orchestrated objective reduction program, i am here to take it back。”一句话直接传入了郭熵崖的意识之中。
“你在瞎说个什么,我有什么东西是属於你们的?!”
自动翻译翻译了绝大部分词汇,但是 orchestrated objective reduction program却没有被翻译出来,不过这並不妨碍郭熵崖意识到---他碰到麻烦了。
“我很抱歉,震旦並不认可orch-or计划,那我换个说法,你的意识中有些属於我们的东西,我得拿回来!”
下一刻,那个细小的身影原地消失,直接出现在郭熵崖的身边。
金色的头髮飞舞著,仿佛魔物挥舞著触手,要將郭熵崖拖入深渊之中。
“大洋联盟的悖论贤者,找到目標了。”现实世界,太阴主控巢穴中,女媧对南宫昭衡这样匯报著。
“哦,那就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让鱼吃了饵还跑了可不行啊,派人过去。”
南宫昭衡笑著,下达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