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娜踏入建筑的內部，踩在记忆合金铺就的地板上，让她自己的思维直接將目的地输入后，便任由开始活动的地板將她带往目的地。

很快，她穿过由全息数据投影构成的安检门，这时伊琳娜的耳蜗植入体突然接收到加密频段的警告：“检测到残留异常数据，来源---监测震旦网络活动，建议--立即进行记忆净化。“

伊琳娜面无表情地按下后颈的抑制晶片，一阵尖锐的刺痛沿著脊椎蔓延，尤拉西亚的净化协议掀起的数据浪潮，很快將昨夜因为监测震旦网络活动而接触到的混乱数据彻底净化。

净化完成后，移动的地板將伊琳娜带入总局內核心区的一个房间之中，在那里，伊琳娜的上司诺瓦克监察长正悬浮在中央控制台前，他的下半身已完全机械化，十二根神经导管从脊椎延伸出来，与穹顶的意识净化矩阵相连。

“理由。“监察长以尤拉西亚人特有的的言简意賅问到，声音中满是金属簧片震动一般的震颤声。

“依照尤拉西亚监察总局情报条例str-9规定---特定情报必须採取面对面口头匯报或者纸质文件匯报，高级情报官编號【e-Ω-7】，伊琳娜-伏龙芝確认有关情报符合相关標准。“伊琳娜平静的说。

监察长点了点头，说：

“接受，根据【绝对秩序法案】第7章第3条，在情报传递前，对你进行1级意识校准。”

伊琳娜点了点头，隨后她军靴的根部自动伸出固定栓，將她锚定在开始旋转的地板上，让她开始接受扫描，而扫描的结果则同步显示在她周围的蜂巢柵格中。

过了好一会，地板停止了旋转。

“意识校准结束，开始匯报。”

“距现在27小时38分前，监测网络侦测到一颗隶属於大洋联盟的卫星和大洋联盟的一部分网络產生了异常的波动，数据流动超过正常范围500%，在这个异常波动產生5分钟后，监测网络侦测到震旦的昊天市內有异常数据活动，经过严格分析，提修斯的悖论贤者袭击了震旦昊天市內的一个意识。”

“说明。”

“尚未有准確结论。”

“是否已调查悖论贤者的袭击目標？”

“曦和卫的烛龙使进行了及时介入，未取得决定性情报。”

“扩大结论范围，允许30%偏差值。”

伊琳娜点了点头，眼睛里光芒闪烁了几下后说：

“30%偏差范围內，悖论贤者可能的目標有两个---对烛龙使以及主控巢穴1號进行试探，或者，袭击震旦昊天市一所学校內的一组学生。”

诺瓦克的神经导管突然绷直，整个净化矩阵开始高频震颤，过了一会，这位监察长才恢復了正常，重新用带著金属颤音的声音说：

“考虑到提修斯的悖论贤者出动负担极大，那组学生中一定有人得到了重要性极高的信息，是否已进行进一步调查？”

“已经进行了进一步调查，特定目標组中有一人符合有关特徵的概率高於其他个体。”

“解释。”

“有一名学生的父亲，死於云宫事件。”

诺瓦克周身的神经导管再度剧烈的颤动起来，房间內给设备冷却用的冷却液导管发出令人不安的声音，伊琳娜看著上司背后的神经接口冒出淡淡的白雾，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安的表情。

“15年了，”诺瓦克的声音中，人类的特徵罕见的压过了机器的特徵，“大洋的腐朽主义者依然没有放弃，他们依然在追逐那份墮落的事业，这是不可接受的，你明白么，高级情报官，这对於人类的未来和我们神圣的使命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

伊琳娜微微頷首，恭敬的说：

“我正在等候指令。”

“先回去待命，这是我一人无法决断的事情，我会將此事提交至委员会进行分析，有了结论后会向你下达命令，你先回去吧。”

伊琳娜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在离开房间前，她看到房间內的机器正从监察长的脑中取出一颗冒烟的人造杏仁体。

在大洋联盟，这些堆积著人类原始欲望的载体会被数据化，然后製作成兴奋剂，但是在这里，只是等待销毁的污染样本…..

伊琳娜沉默著走出监察总局，顶著被秩序铁穹过滤过的自然光，在她的视野中，有虚幻的桃花瓣飘过，那些花瓣带来一句话：

【希望，是混沌的根源，也是救赎的裂缝】

看著远处的建筑，伊琳娜只觉得个人编码剧烈的灼烧起来，將她意识中那些繽纷飞舞的花瓣，与郭熵崖的照片一起，烧成灰烬。

照片中的人---郭熵崖抬起了头，看著坐在对面的南宫昭衡，问出了长久沉默后的第一个问题：

“如果我拒绝呢？”

“我们拿走你脑子里的信息，清除你的记忆，然后將你置於我们的绝对保护之中，你回到你之前的生活中去，平静的过完一生，”南宫昭衡笑著说，“放心，我们不会杀了你，你的父亲是英雄，保证你平静安全的生活，我还是能做到的。”

“清除我的记忆…….也就是说，今天这些，我都不会记得？”

“是的，云宫站的情报，不容外泄，”南宫昭衡说著，站了起来，向郭熵崖伸出一只手，“就是这样了，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你加入，我们会欢迎你；你离开我们也不会为难你，而且你也不会觉得后悔和遗憾，因为今天发生过的一切，你都不会记得。“

“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说罢，南宫昭衡看向郭熵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