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周期之蝉 原始码:弒恶协议
冰冷的真空包围著这座孤岛,舱內仅存的空气似乎都凝固著绝望的气息。昔日的梦想之地,此刻成了缓慢窒息、走向凋零的囚笼。曾经在无垠宇宙中绽放的,关於探索与未来的绚烂春天,被这残酷而乾旱的八月中枯萎了。
飢饿啃噬著肉体,更蚕食著精神。人们望著舷窗外浩瀚而冷漠的星海,再低头看看战火纷飞的家园,胸中那曾指引他们飞向宇宙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无可挽回地黯淡下去,只剩下微弱而彷徨的余烬,在冰冷的绝望中幽幽闪烁,映照著每一张因飢饿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庞。
当震旦终於在战火纷飞中站稳脚跟,重新伸出援手,恢復对云宫的补给时,表面的秩序似乎一点点回归。食物,水,生存的必需品重新充盈了舱室。人们脸上的菜色渐渐褪去,身体重新有了力量。
然而,那时候,还没有人知道,在那场漫长饥荒的寒冷与黑暗中,一些科学家胸中那本已黯淡的光芒,並非被彻底熄灭,反而如同被深埋的炭火,在绝望的灰烬下,被重新点燃,放射出一种新的光芒。
那道光芒所点燃的闪电,迴荡在那天的实验室之中,迴荡在南宫昭衡,约翰和瓦西里的意识之中。
“现在,雷霆天劫已然到了那个孩子头上么…..”南宫昭衡呢喃著,瞳孔深处仿佛有微型风暴在酝酿,盘旋---那是量子微管內的剧烈反应带动神经活动加剧的外在表现,一种源自意识深处的电闪雷鸣。
“我们一直知道他们是会回来的,”姜枢璇的声音带著一种紧绷的冷静,打断了南宫昭衡幽深的思绪,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上一次他们露出任何马脚,都已经是快十年前了,沉寂这么久,他们现在出现,究竟想干什么?”
“你听说过...周期之蝉么,”南宫昭衡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蛰伏的宿敌,“周期蝉,这种昆虫的幼虫孵化之后立刻钻入地下,在地下悄声无息地靠著吸食树根的汁液生存,成长,直到一个特定的时刻到来,它们才破土而出,羽化登天。但在那之前,它们可能在地下静默地蛰伏十年,甚至更久…漫长到足以让人遗忘它们的存在。”
“你是说,那个小傢伙...”姜枢璇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或许吧,也可能不是,但我拒绝相信【天命】这种虚无縹緲的说法,”南宫昭衡猛地摇了摇头,眼中那因回忆而生的阴霾被一种近乎锋利的坚毅驱散,“不管怎么样,任何行动都会搅动因果,留下无法完全抹除的痕跡。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痕跡,一丝一缕,全都查清楚,挖出来。”
“你觉得,他们还会在坚持他们最初那个疯狂的计划么?”姜枢璇追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放弃?”司晷令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微微摇了摇头,“我不觉得他们有任何放弃的可能。尤其是在他们所谓【第一次衝击】的首次行动就取得了『成功』,催生出了【女媧】的前提下,那只会让他们更加狂热,更加坚信道路的正確。他们只会更加坚定不移地执行下去。”
“不可能是约翰或者瓦西里主导做的么?”姜枢璇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不会,”司晷令的回答斩钉截铁,“他们都还在各自意识的牢笼之中挣扎。合作?或许有可能。但主导这样规模的行动?绝无可能。这不是他们的风格,也不是他们现在的…状態。”
“接下来要怎么办?”姜枢璇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行动上。
南宫昭衡没有片刻犹豫,指尖轻点,一个清晰的全息影像瞬间投射在两人之间---正是郭熵崖。影像泛著幽蓝的微光,映照著他坚毅的脸庞。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先盯紧他。他是现在最清晰,也可能是最关键的线头。”
看著南宫昭衡这样,姜枢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走过去,抱住起身的南宫昭衡,轻声说:
“会没事的,昭衡。”
“我会阻止他们的,我要亲手为几位博士做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