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所患之事,究竟为何  原始码:弒恶协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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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抱怨並非空穴来风,是无数次被那种超越年龄的“成熟”所刺痛后的真实反馈。

南宫昭衡似乎对这番对话来了兴趣,他坐到了旁边,饶有兴致的问:“你这也算是有点偏激了,而且,怎么,你是认为【纯真应该被保护】的那一派么?”

听到这个问题,郭熵崖犹豫了一会,不置可否的说:

“说不上支持,也说不上反对,孩童的纯真…那確实是件挺美好的事情,像清晨带著露珠的花苞,乾净,透亮。但它真的那么神圣不可侵犯么?”

说到这,郭熵崖顿了顿,似乎在回溯更遥远的歷史长河:“想想看,当我们茹毛饮血的先祖在蛮荒中挣扎求生时,孩童哪有什么被保护的纯真年代可言?飢饿、寒冷、猛兽的威胁,生存本身就是最残酷的老师。之后千年,漫长的农业社会、工业革命,孩子们不也早早分担农活,进入工厂?战爭,饥荒,瘟疫,哪一样不是早早地將现实的沉重塞进他们怀里?所谓的『纯真年代』,某种程度上,或许是文明发展到特定阶段、物质相对丰裕后才被『发明』出来的奢侈品?”

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自己的思绪跑得太远,於是带著一丝疲惫收尾:“算了,咱们扯这个干什么?都是些不著边际的感慨。”

“確实,不过,我看你好像对新世代的情绪也挺大的,不是么?”南宫昭衡用一种略带鼓励,或者说挑衅意味的目光看著郭熵崖。

郭熵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近乎扭曲的弧度。

“情绪,”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自嘲,“有任何一个像我这样,和那些『新世代』只差了几岁,却硬生生被划归为『旧世代』的人,能对他们心平气和毫无情绪的吗?!”

他抬起头,直视南宫昭衡,眼中是赤裸裸的挫败感:“全方位的碾压,南宫!学术知识?他们像海绵一样吸收著最新的成果,我们还在啃教科书,他们已经在討论前沿爭议。社会知识?他们洞悉规则、人情练达得像混跡多年的老江湖,我们还在摸索著社交的边界。智商?他们解题的思路诡异刁钻,效率惊人。情商?他们操控情绪、引导话题的能力,让你觉得自己像个笨拙的小丑!”

郭熵崖的语速加快,压抑的烦躁喷薄而出:“面对他们,我常常感到一种……彻骨的迷茫。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们这一代,夹在传统的余暉和数位化的洪流之间,像个尷尬的过渡品。我们积累的经验,在他们看来可能是过时的废纸;我们引以为傲的技能,可能早被算法取代。我们像旧时代的遗民,看著新大陆的移民飞速建设著未来,而自己却找不到一块能立足的砖石……那种被时代洪流拋下,价值被彻底否定的虚无感…”

郭熵崖猛地停了下来,胸膛微微起伏,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太深,暴露了太多脆弱。

一股强烈的烦躁涌上来,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试图用现实的框架来束缚失控的情绪:“为什么咱们要谈论这个?考试……这不是才刚结束第一轮么?”

只不过一说出口,郭熵崖居然又有点后悔了,因为……他从心底,真的很想找人聊聊,或者宣泄一下。

因为刚才的考试中,那些新世代的孩子所展现出来一些东西,深深的震撼了他,勾起了他心底的很多东西。

那样的算计,那样的现实主义,那样的…….

与这个蓝星上以前所有的物种都不同,人並不是让爪子和牙齿变得更坚固,让皮毛变得更厚实就能生存的物种。

点出一条不同进化树的人类某种程度来说,与其说是靠生物dna完成进化和淘汰,倒不如说是靠积累【经验和智慧】这种信息双螺旋dna来完成社会淘汰的族群。

而新世代所能继承的赛博信息dna中所包含的东西…..

数年前只有十岁的他还无法理解的道理和现实,现在已然蔓延开来,残酷的嘲笑他当年和现在的单纯—在信息社会之中,残酷的现实如同无孔不入的风,哪怕全力捂住耳朵,也依然会透过指间的缝隙钻入耳道之中,带来令人痛苦的残响……

….让人烦躁不堪。

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愿意到一个现实之风无法抵达的世界,到虚擬的空间中去生活。

所以,郭熵崖才有种找人聊聊宣泄一下也不错的衝动。

不过,心中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还是压倒了那种倾诉的衝动,让他终止了这个话题。

南宫昭衡看著郭熵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好吧,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了,说说考试的事情吧,当然,首先还是要恭喜你通过第一场,接下来在第一场结束之前,你会有一段休息时间……”

司晷令的话语继续著,开始交代后续的安排,仿佛刚才那场触及灵魂边缘的对话从未发生。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沉重情绪,无声地诉说著现实之风吹拂而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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