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

一声令下。

早已等候在墙头上的数百名府兵，用尽全身的力气，將一桶桶滚烫的开水，奋力泼向墙外。

数百道白色的水龙，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拋物线，越过还在燃烧的火墙，精准地覆盖了玄甲军最密集的前军阵列。

“哗啦啦——”

滚烫的开水，如同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从天而降。

“啊！什么东西！”

“烫！好烫！”

“我的脸！”

玄甲军的阵列中，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在火墙中更为悽厉的惨叫。

他们身上的铁甲，在这一刻成了最致命的囚笼。

开水顺著头盔、甲叶的缝隙流淌进去，直接接触到皮肤，那种钻心刺骨的疼痛，让这些铁打的汉子也无法忍受。

更多的热水被挡在甲冑外面，冰冷的铁甲被迅速加热，变得滚烫。甲冑內部，汗水和渗入的热水混合在一起，化作蒸腾的热气，无处消散。

每一个被开水浇中的玄甲军士兵，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烧红的铁罐子里。

由外到內，是滚水的灼烧。

由內到外，是蒸汽的蒸腾。

皮肤被烫得通红，起泡，甚至溃烂。他们疯狂地想要撕扯掉身上的甲冑，但这套为了防护而设计的重甲，穿上和脱下都需要同伴的帮助，情急之下，哪里脱得掉？

战马同样遭了殃。马匹比人更加敏感，被开水一烫，立刻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地蹦跳、打转，將背上的主人甩下马背。

整个玄甲军的阵列，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为巨大的混乱。

尉迟恭在亲兵的盾牌护卫下，躲过了第一波“开水攻击”，但他座下的战马没那么幸运，马屁股被烫得血肉模糊，嘶鸣著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翻。

他好不容易稳住战马，抬头看向秦王府的墙头，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群府兵，正像乡下农夫泼水一样，把一桶桶的东西泼下来。

他们用开水当武器？

尉迟恭征战半生，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悍不畏死的蛮族，诡计多端的叛军，装备精良的敌国正规军……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打法！

这已经不是战爭了！

这是……这是在做什么？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將军！稳住阵！稳住啊！”副將在一旁焦急地大喊。

可是，阵脚已经稳不住了。

前军的士兵，有一半在地上打滚哀嚎，另一半在疯狂地试图逃离这片死亡区域。

后方的士兵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前方大乱，人仰马翻，惨叫连连。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军中蔓延。

“第二波！左前方，一百二十步！泼！”

李自在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判决，再次响起。

又是一波滚烫的“箭雨”，从天而降，精准地覆盖了玄甲军的左翼。

惨叫声再次响彻云霄。

墙头上，房玄龄和杜如晦已经麻木了。

他们看著下方那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场景，看著那些不可一世的玄甲军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心中除了震撼，再无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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