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把问题拋给了李自在。

这个问题，比刚才李泰提的那个还要难回答。

说自己不要封赏？那是虚偽。今日之功，若不受赏，会让天下人觉得秦王刻薄寡恩。

说自己想要高官厚禄？那是贪婪。一个庶子，功劳再大，也不能表现出对权力的覬覦，否则立刻会成为眾矢之的。

说自己全凭父王做主？那是圆滑，但也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任由別人摆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自在的身上。

李承乾和李泰，更是带著一丝看好戏的神情。他们倒要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三弟，要如何接住这个烫手的山芋。

李自在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站起身，没有看李世民，也没有看他的两个哥哥。

他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程咬金、秦叔宝这些浴血奋战的將军，到房玄龄、杜如晦这些殫精竭虑的谋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从始至终，都像门神一样，一言不发，站在他身后的恶来与仲康身上。

“父王。”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儿臣不要官，不要爵，也不要金银和土地。”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不要官爵？不要钱財？

那他要什么？

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李自在会什么都不要。

李世民也皱起了眉头，他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那你想要什么？”

李自在转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两个铁塔般的汉子，又指了指堂外那些守卫在各处的府兵。

“儿臣只求父王，將今日参与守城，並活下来的所有府兵，以及我这两位护卫，和那四名剑侍，都划归到我的名下。”

“让他们，做我的亲卫。”

“从此以后，他们的兵甲、粮草，由我一力承担。他们的荣辱生死，也与我一人相系。”

“除此之外，儿臣，別无所求。”

死寂。

整个大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自在这个要求，给震住了。

他不要那些虚名和財富，他要兵！

他要的，是今天跟著他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对他已经產生了狂热崇拜和绝对信任的，那支百战余生的府兵！

虽然人数不多，只有区区几百人。

但这是一支真正属於他自己的力量！

李承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终於明白了。

他这个三弟，所图甚大！

他根本就看不上那些虚名和官职，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兵权！是建立自己势力的根基！

李泰的瞳孔也猛地一缩，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自以为高明，想把李自在圈在天策府。却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想过要进体制內跟你玩。

他要另起炉灶！

房玄龄和杜如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李自在作为主將，想要將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部下，收归麾下，这是人之常情。任何一个將领，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这个要求，又极不“合礼”。

一个尚未封王的皇子，私自组建一支只听命於他自己的亲卫部队，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大忌！

李世民死死地盯著李自在，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仿佛要將自己这个儿子的內心，彻底看穿。

大堂內的空气，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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