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正堂，分宾主落座。程咬金屏退了下人，亲自给李自在倒了杯茶。

“殿下，您今天来，可是有什么事？只要俺老程能办到的，您儘管开口，皱一下眉头，俺就不是程咬令！”他拍著胸脯，说得斩钉截铁。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李自在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时候来找他，肯定是有求於他。而这，正是他交好这位潜力无限的王爷的最好机会。

李自在也没跟他绕圈子，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说道：“程伯伯，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借点东西。”

“借东西？殿下您说！看上俺老程家什么了？金子还是银子？您说个数！”程咬金显得极为豪爽。

李自在摇了摇头：“不借金银。”

“那您要什么？”

“借粮。”

“借……借粮？”程咬jin愣住了。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堂堂雍王殿下，亲自登门，竟然是为了借粮食。

他看著李自在，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一拍大腿：“嗨！俺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殿下您刚搬进新府，手底下又多了五百多张嘴，肯定是手头紧了！这事儿怪俺！怪俺老程考虑不周！”

他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陛下也是，赏了王爵，赏了府邸，怎么就不多给点实在的！让您为这点小事亲自跑一趟，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嘴上埋怨著李世民，实际上是在向李自在表忠心。

“殿下您说，要多少？俺老程家的粮仓，別的没有，粮食管够！別说五百人，就是五千人，吃上一年半载的，也不成问题！”

李自在心里鬆了口气。他就知道，找对人了。

“伯伯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是白借。”李自在说道，“我这里有一张方子，就当是抵押给伯伯了。我借您三百石粮食，三个月內，连本带利，还您一千石。”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方子？”程咬金疑惑地接了过来，“什么方子这么值钱？借三百，还一千？”

他打开纸，只见上面画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图形，旁边还写著一些他看不懂的字。

“殿下，这……这是啥玩意儿？”他挠著头，一脸懵。

李自在笑了笑，指著图纸上一个类似曲辕犁的图形，说道：“此物，名为『新式曲辕犁』。伯伯您也是行伍出身，应该知道耕地的重要性。我大唐现在用的，还是直辕犁，转弯不便，耕地也浅。而我这个新式曲辕犁，不仅能调节耕地深浅，而且操纵灵活，一个壮劳力，一天能耕的地，是以前的三倍。而且耕得更深，土地更肥沃，来年粮食的產量，至少能提升三成。”

程咬金的眼睛，一点点瞪大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一天耕地是以前的三倍”，“粮食產量提升三成”，这两个数字意味著什么，他还是懂的。

这……这要是真的，那可就不是三百石粮食的事了！这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啊！

“殿下……此言当真？”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伯伯若是不信，可以先找几个工匠，照著图纸打造一副出来，去田里试试便知。”李自在自信地说道。

这曲辕犁，是他从《天工开物》和一些农书里得到的灵感，结合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改良而成的。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程咬jin死死地攥著那张图纸，手心全是汗。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少年，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本以为，李自在只是在军事上是天才。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个少年，根本就是一个妖孽！他隨手拿出来的东西，都足以改变一个行业的格局！

“殿下！”程咬金猛地站起身，对著李自在，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图纸，俺老程不能要！太贵重了！”他把图纸双手奉还，“粮食的事，您別说了！別说三百石，就是三千石，俺现在就让人给您送到府上去！以后您雍王府的粮食，俺老程包了！您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什么时候还！不还都行！”

他知道，这张图纸的价值，远不是区区几千石粮食能比的。他如果收了，那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他程咬金虽然爱財，但更重情义。这个天大的人情，他必须卖给李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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