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之內，分宾主落座。

下人奉上香茗。

李绩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看著李自在，等著他说明来意。

李自在也不著急，他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赞道：“好茶。”

“殿下谬讚了。”李绩乾巴巴地应了一句。

气氛，有些尷尬。

“国公大人，”李自在放下茶杯，终於进入了正题，“本王今日前来，除了赔罪，其实还有一事，想向国公请教。”

“殿下请讲，老臣知无不言。”李绩心中一凛，知道戏肉来了。

“本王听闻，我大唐將士，常年戍守边关，条件艰苦。尤其是在饮食上，所食之盐，多为粗盐，苦涩难咽，长期食用，还会导致士卒体弱乏力，是也不是？”

李绩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嘆了口气：“殿下所言极是。此事，也是老臣一直以来的一块心病。边关苦寒，粮草运输本就困难，这盐，更是如此。朝廷拨发的，都是最劣等的官盐。將士们也常有怨言，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国库不丰，处处都要用钱，只能先紧著边关將士了。”

他说的是实情。

这个时代的后勤保障能力低下，能让边关的几十万大军吃上盐，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好坏。

“本王最近，倒是得了一个法子，可以提纯这粗盐，去其苦涩，得其精华。制出来的精盐，洁白如雪，味咸而正。”李自在不紧不慢地拋出了诱饵。

“哦？”李绩的眼睛，亮了一下，“殿下竟还有此等奇术？”

“略懂一些格物之学罢了。”李自在谦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只是，此法耗费不菲，如今也只在农场小批量试製。本王想著，既然將士们艰苦，不如，就先拿出一批来，赠予国公麾下的玄甲军，以慰將士辛劳。不知国公，意下如何？”

免费送盐？还是送给自己的嫡系部队玄甲军？

李绩彻底糊涂了。

这位雍王，到底想干什么？

他沉吟片刻，试探著问道：“殿下如此厚爱，老臣……愧不敢当。只是，殿下花费如此大的代价製盐，又无偿赠予我军，这……恐怕於理不合吧？殿下若有何事需要老臣帮忙，但说无妨。”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国公快人快语，那本王也就不绕圈子了。”李自在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本王想扩大这精盐的生產，一来，可以为我大唐將士，提供更好的军需。二来，此物若能贩卖於世家大族，亦可为国库赚取大笔金银，以解父皇燃眉之急。”

“这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啊！”李绩抚掌赞道，“殿下有此经世济民之才，实乃我大唐之福！只是，此事与老臣何干？”

“本王看中了一块地。”李自在终於图穷匕见，“在长安东北，冯翊县，有一片废弃的盐碱地。此地，最適合用来作为本王製盐的工坊。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只是什么？”

“只是此地，地契在户部手中。而户部的地籍，偏偏又由宿国公侯君集的一个亲戚掌管。”李自在嘆了口气，“国公也知道，本王与那侯君集，有些……误会。本王担心，若是直接向户部申请，怕是会节外生枝啊。”

李绩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根子，在这里！

他是想让我帮他对付侯君集，拿到那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