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太子李承乾身上。

刚刚还意气风发，慷慨陈词，仿佛正义化身的储君殿下，此刻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诬陷……是栽赃……父皇……儿臣是冤枉的……”他嘴里还在无力地重复著这几句话，但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底气，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失望。

彻彻底底的失望。

作为一个父亲，他可以容忍儿子犯错，哪怕是犯下大错。

但作为一个帝王，他无法容忍自己的继承人，如此的愚蠢、无能，而且毫无担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人证物证俱在，他不想著如何承担责任，如何挽回损失，却还在用这种苍白无力的谎言，来试图欺骗自己，欺骗天下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错问题了，这是品性和能力的问题！

“冤枉？”李世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你告诉朕，你哪里冤枉？”

他指著地上跪著的老刀：“这个人，是侯君集府上的死士，朕认得他！他十年前，曾为侯君集，办过一件脏活，被朕的百骑司察觉，但苦於没有证据。你说，他是李自在找来陷害你的演员？”

他又指著那份写满了东宫联络方式的供词：“这些接头的地点，这些暗號，全都是你东宫的惯用手法！你说，这也是李自在编造出来，陷害你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承乾那张惨白的脸上。

“你发动弹劾之前，可曾派人去冯翊，查证过一丝一毫？你可知，就在你於此地，大放厥词，指责自在监管不力之时，真正的盐场生產，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你可知，为了配合你演好这齣戏，自在將计就计，甚至不惜背负上失职的骂名，也要將你们这些藏在暗处的硕鼠，一网打尽？”

“你什么都不知道！”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

“你只知道嫉妒！只知道猜忌！只知道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去构陷你的亲兄弟！去毁坏我大唐的国之利器！”

“李承乾！你太让朕失望了！”

帝王的雷霆之怒，如同实质的重锤，一锤一锤地，狠狠砸在李承乾的心上。

他彻底崩溃了。

“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啊！”他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儿臣知错了！儿臣是一时糊涂，是被奸人蒙蔽了啊！是侯君集！都是侯君集那个老匹夫，是他蛊惑儿臣的！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儿臣……儿臣只是……”

“住口！”李世民厉声喝断了他。

看著他这副为了脱罪，不惜將盟友立刻出卖的丑態，李世民心中的最后一丝父子温情，也消散殆尽。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中，只剩下了属於帝王的冷酷和决断。